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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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

    只是牵过一回手而已,“盛隐”那样的身份,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忍不住收紧了环着萧酌清的手臂。

    萧酌清似乎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气息,侧过头来问他:“怎么了,陛下?”

    凤元羲顿了顿,很低声地对他说:“……痛。”

    萧酌清连忙催马走得再快一些。

    他不信凤元羲只受了这点微末小伤,御医见他如此笃定,一时也不敢懈怠,连忙替凤元羲重新检查了一遍肩臂的筋骨。

    凤元羲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去看看他。”

    御医不解。

    凤元羲指了指萧酌清。

    “朕没事。”他说。“去替他看伤。”

    他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凤元羲比旁人更清楚。而刚才萧酌清倚靠在他怀里时,那几乎没有剩下任何力气的身体,他也比旁人更清楚。

    于是,太医手忙脚乱了一通,最终给二人一人开了一副药。

    盈州行宫的泥炉上熬起了汤药,清苦的药香逐渐在殿中蔓延开来。萧酌清没回行营,还是留下,在凤元羲的床榻边坐下,想等凤元羲用完汤药再离开。

    毕竟方才凤元羲那副伤及脏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萧酌清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熬药的声音咕嘟咕嘟传来,萧酌清难得执拗,三番五次地请凤元羲务必遵从太医的嘱托,务必在床榻上静养。

    凤元羲被他强逼在床上,默了默,总算对他说了实话:“朕没事。”

    萧酌清却不相信:“陛下不必担心,臣就在这里守着您。”

    凤元羲:“……”

    他眼看着萧酌清在床榻边坐下来,仿佛守在门前的石狮子一般,固执地在这里守着他。

    而凤元羲坐在床上,宛如困兽。

    两人四目相对,竟反像是对峙。片刻,凤元羲败下阵来,自认自讨苦吃,对萧酌清说:“好,我不动,你坐好。”

    床榻边上只摆了一张软椅,萧酌清为了堵他,坐得并不安稳,腰背笔直得像一棵绷紧的松树。

    他哪里还剩的力气?

    不过很快,凤元羲就明白了。

    他老实下来,萧酌清吊着的那股心气也终于消散了。没一会儿,他就趴在凤元羲的床沿上,沉沉睡了过去。

    他脸上的血已经洗净了,染血的袍服换成了崭新的,睫毛低垂,呼吸平稳,在他面前睡得昏昏沉沉,毫无防备。

    ……属狐狸的人,该是这样的习性吗?

    凤元羲坐起身来,轻轻伸出手,指节蹭过萧酌清的脸颊。

    萧酌清浑然未觉,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改变。

    凤元羲缓缓在他面前趴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在心里说,傻瓜啊。

    连他那么拙劣的表演都分辨不出,竟也敢交托性命,抵死地要去保护他。

    值得吗?

    凤元羲觉得不值得。

    可是,看着萧酌清沉静的睡颜,他又狂妄地在想,无论值不值得,都是他的。

    一瞬间,从不相信天命的凤元羲竟也觉得自己得天庇佑,仿佛于昏暗的丛林中茕茕独行良久,忽然有一束穿过枝叶的光亮,恰好照在他的脸上。

    他不觉得是巧合。

    他只是伸出手去,穿过空气里跃动的微尘,小心翼翼地去描摹那束光的形状。

    这就是他的。

    他在心里想。

    ——

    萧酌清又是在龙床上醒来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龙床上去的,意识的上一瞬间,他还靠在龙床的边缘上,守着凤元羲不许他乱跑。

    可是现在,他被凤元羲叫醒了,睁开眼,就见凤元羲坐在床边,弯下腰,一张颇有冲击力的脸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低声对他说:“萧酌清,先把药喝了再睡。”

    萧酌清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他连忙匆匆起身。可是,难以言喻的酸软顿时蔓延了他整幅身躯,他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却被铺天盖地的酸痛与与无力侵袭,重重摔回了床榻里。

    甚至险些碰翻药碗。

    但凤元羲就坐在床边。他单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萧酌清,托着他脱力下坠的身体,扶着他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来,先喝药。”凤元羲对他说。

    萧酌清诧异:“陛下……您好了?”

    凤元羲递送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他垂着眼,一边用汤匙搅动药汤,一边对萧酌清说:“嗯。回来路上有些痛,这会儿好了。”

    萧酌清在心里感慨凤元羲惊人的恢复能力。

    “不烫了。”汤药再次递送到萧酌清面前。

    萧酌清不习惯让君王侍奉,连忙抬手:“陛下,我自己来。”

    可他的手一抬起来就发抖,凤元羲却将药碗稳稳端在他面前,也不松手。

    “小心洒在身上。”他说。

    萧酌清只得低下头去,闭眼将一整碗汤药喝下去。

    他不怕苦,一碗药喝尽了也面不改色。倒是凤元羲在旁侧放下药碗之后,看他神态自若的模样,默默放下了刚拿起来的蜜饯。

    然后,君王转过身,竟就这么牵起萧酌清的一条手臂,轻轻松松地握在了手心里。

    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拿捏着力道缓缓收紧,开始替他按揉酸痛的经络。萧酌清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是酸麻的肌肉被缓缓按揉之后的、带着酸意的舒适。

    “……陛下?”

    他只觉自己没有睡醒。

    坐在龙床上受君王服侍实在僭越,萧酌清实不敢受,匆匆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就要起身。

    结果凤元羲又把他按了回去。

    “这几日就要班师回京,坐好,你这样连马车都坐不了。”凤元羲说。

    “这实在太过僭越,臣岂敢领受……”

    “今天是你救了朕的性命。”凤元羲又说。

    ……有吗?

    萧酌清回忆了一下,想起来的却是凤元羲横在自己身前,为他挡刀的模样。

    而现在,凤元羲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将他的手臂从上揉按到下。

    片刻,萧酌清低声说:“……陛下待臣,何至于如此?”

    凤元羲的手微微一顿。

    萧酌清又说:“陛下今日不该替臣挡下那一剑。幸而陛下无事,如若陛下今日为臣受伤,臣如何能够心安呢?”

    凤元羲抬眼看向萧酌清。

    他不想听萧酌清说这样的话,仿佛他们只是君臣,只是师生,仿佛没有其他更多的关系一样。

    但同时,做了一段时间的“盛隐”,凤元羲在隐约的不甘之中,又对萧酌清多了一些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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