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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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世间是否真有可信的人。

    他五岁时父皇就教过,世间没有永远的良臣,更不可能有人永远良善。

    他明白,反复无常、旦夕则改,人性本就如此,更何况萧酌清本来就是只聪明的狐狸,连廉王都能算计。

    他系紧纱布,力道有些大,隐约的血迹从里面洇出来。

    会有人是完全可信的吗?

    他抬起眼去,透过窗子,晴朗的夜空星子闪烁,仿若萧酌清望过来时水光闪动的眼睛。

    有时候,这个问题也不那么重要。

    他仰头看着夜空,片刻,缓缓系起了自己的衣袍。

    “他要做什么,替他做就是了。”

    他淡淡地说道。

    ——

    燕国公府中,也有人在看星星。

    萧酌清若无其事地在府门前下了车,穿过前庭,就见父亲在院中观星。

    他背后展开的复杂星图,萧酌清看不大懂,跟着他仰起头,就见满天繁星闪烁。

    “父亲在看什么?”萧酌清问。

    “今年三月初五,天象突变。”萧师呈对他说。

    三月初五?

    那是王远穿越到大商的时间。

    萧酌清扭头看向父亲。

    萧师呈仰头看天,对他说道:“紫薇黯淡,银河倾倒。漫天星辰只向一处,但那里——”

    他指向天空的一角。

    “不像星星,倒像一颗顽石。”

    父亲观星,竟连这都能看得出来?

    “这些月,我一直在看。但天象日日如同风云卷积——”萧师呈面对着漫天星斗,淡笑着摇了摇头。

    “可惜才疏学浅,看不明白啊。”

    萧酌清试探问道:“风云所起,是什么方位?”

    萧师呈负手而立。

    “文曲星处。”他道。“不过顽石难以撼动,任凭风雨吹拂,也只晃动片刻尔。”

    萧酌清却惊喜得眼睛微亮:“父亲的意思是,它闪动了?”

    萧师呈听见他言语里的喜色,扭头看向他。

    “是啊。”他说。“有气运削弱之象。”

    如果天象可示人间气象,这说明什么?

    他之前的尝试、布局,都是有用的!

    萧酌清不由得更兴奋了,又追问道:“那如果一直削弱下去呢?”

    在萧师呈有些疑惑的目光里,萧酌清继续问:“诸如他周边的星斗都被风云吹散,天象又将如何?”

    萧师呈沉思片刻,笑了。

    “气运若一削再削,到头来,天命消散,此石回归本位,气运也要回到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他指指天上。

    “它不是本来就是一颗顽石吗?漫天星宿,它本来就不该待在那里。”

    萧酌清袖下的手忍不住微微地抖。

    他所猜测的没错……盛公子说的,也没错。

    他仰头看着漫天繁星,虽仍看不太懂,却在漫天微弱的光芒里,看到了前路的希望。

    片刻,他对父亲说。

    “天上的风会一直吹的。”他说。“纵然再微弱,它也会一次次卷过漫天星斗,直至顽石坠落,帝星归位。”

    说着,他扭头看向萧师呈。

    “父亲可信?”

    萧师呈用一种十分新奇的眼光看了他半天。

    片刻,他笑起来,伸手抚上萧酌清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未料我儿竟有如此吞吐星斗的气象。”他说。

    “好啊,那我就看着。看看天上的风会怎么吹,漫天的星辰,又要怎么变。”

    ——

    次日,萧酌清入宫,特意在那些剑里挑了一把做工最为扎实、剑身最为坚韧的剑。

    它几乎没有配饰,因着外形太过简单,王远没用它,是拂雪从黄天华那里搜出来的。

    为了抢这把剑,拂雪差点扯掉黄天华的裤子,气得黄天华直骂他,说总有一天要他不得好死。

    拂雪只管收缴证物,才不理他。

    萧酌清一眼挑中了这把,简单肃穆,却又锐利好用。他让人在府中细细打磨过,明亮的剑身磨得削铁如泥,剑鞘擦得锃亮。

    带剑入曲台时,是卫襄检查的。剑一拔出,卫襄的眼睛就亮了。

    “好剑啊!”

    习武之人,哪个不喜欢这样的好剑?

    “是给陛下的。”萧酌清笑道。

    卫襄肃然起敬,立马双手将剑奉回。

    在萧酌清接过剑时他无比虔诚地想,萧大人如此为陛下着想,难怪得陛下信任至此。

    “陛下就在曲台殿中,正在给东君喂食。”

    萧酌清道过谢,抬步拾阶而上。

    刚走到殿前,便有一声清脆的鹰鸣。他一抬眼,铺天盖地的黑影迎面而来,是刚吃饱正在撒欢的东君。

    “东君,回来。”

    凤元羲的声音在东君的羽声中响起,可东君已经伸出双爪呈坠落的姿势,翅膀一时收不回,直勾勾就往萧酌清身上落。

    仓促之间,萧酌清伸出手臂,接住了下落的大鸟。

    ……沉得难以想象。

    东君很有礼貌,尖锐的指爪避开萧酌清的皮肉,圈在他手臂之外往他胳膊上站。可它太重了,刚收起翅膀,萧酌清就被它坠了一个趔趄,狼狈地前冲两步,锐利的长剑从鞘中倾倒而出。

    锵然一声,剑被凌空接住。

    下一瞬,萧酌清也被接住了。

    他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把箍住肩膀,往回一扣,稳稳站在原地,也靠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走开。”

    凤元羲的声音贴着背脊传来,东君心虚,扑簌簌地飞开。

    萧酌清回头,便见凤元羲收回他肩上的手,空气里隐约有一丝血腥的气息。

    萧酌清一愣:“陛下,您受伤了?”

    说着就要上前。

    凤元羲触电一般飞快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虽脸仍旧是冷的,却一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慌张。

    不过很快,他就拿起手里的剑:“这是什么?”

    ……好傻的一个问题,仿佛他连剑都不认识一样。

    凤元羲默默撇开头。

    萧酌清朝他手上看去,一瞬了然。

    哪里有少年人不爱剑的?要是他将这么一把剑送给萧淞,只怕萧淞要跪下来给他和父亲倒个辈分。

    “啊,这是臣通过一位朋友,偶然得到的一把好剑。”

    想起盛公子,萧酌清嘴角微微一扬,语气轻快。

    “特来奉与陛下,还请陛下不嫌粗陋。”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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