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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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盛公子。

    他今日来此,是为引梁阔豪掷千金、借以让廉王动怒除掉他,并不是为了再测试一遍能否杀得掉王远!

    若使猎物受惊,前功尽弃矣……

    马车恰好碾过几颗碎石。

    车厢晃动,萧酌清刚伸出手,就被车厢猛地摇晃了一下,身体一歪,一头撞在对方坚硬的颌角上。

    “唔……”

    萧酌清甚至来不及捂头,先一把扯住了盛公子:“你要杀人?”

    那位盛公子诡异地默了默。

    ……是默认吗?!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位沉默寡言的盛公子还是这样一个性情中人啊!

    萧酌清来不及多说,生怕多浪费一瞬,就会突发变故。

    “别杀。”他被马车晃到盛公子身上,死死揪着他。“不能杀。”

    片刻静默,他听见盛公子再次开口了。

    “给点教训即可。”

    车外又响起了另一道清脆的鸟鸣。

    萧酌清顾不得许多,飞快起身一把掀起车帘,探出头去看向车后。

    只见马车驶离的尽头,正是灯火辉煌的凯旋门。

    王远几人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刚行到门前,忽然腿脚相绊,在人来人往的店前摔成一团。

    门前排队等候的宾客不少,几人忽然跌倒,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其中,垫在底下的黄天华最是倒霉。因着哥几个都压在了他身上,他一口啃上石阶,爬起来时满嘴的血,伸手一摸,掉了半颗门牙。

    顿时,街道上响起黄天华漏风的惨叫。

    “来人,来人!叫大夫啊!”

    萧酌清一时不知该惊还是该笑。

    马车逐渐驶离远处的闹剧。他缓缓坐回车中,只见那位盛公子面不改色,仿佛车外的事情全然与他无关似的。

    只是在摸下颌,想必是被撞痛了。

    自然,萧酌清只顾车外,也浑然未觉,刚才马车晃动,自己一直趴在盛公子的怀里说话。

    身上抖落的金粉落了盛公子一身,热烈到有些香艳的熏香撞了他满怀,又倏然离去,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未料公子竟有这样的本事。”看他这般淡定自若,萧酌清默默朝着他拱了拱手。

    “盛隐”在他的称赞下默默摇了摇头:“算不上什么。”

    每次萧酌清靠近过后,他总会这样懊恼。只是触碰而已,连举止自若都做不到,总不至于是被下了毒?

    萧酌清打量着他。

    这样淡然的谦逊,更让他笃定此人来头不小。

    马车缓缓行驶,他坐在对方的车上,既没有毫发无伤跳车的本事,也没有自信能在对方这样厉害的暗卫面前全身而退。

    故而只能迂回。

    “盛公子是何方游侠,或门派中人?”他继续若无其事地问。“竟有如此身手不俗的手下,实令在下佩服。”

    “不是。”盛公子回答。“承袭了些家业而已。”

    骗谁啊。

    萧酌清并不真心地附和:“哈哈哈哈,原是这样。”

    然后,就见盛公子微微垂了垂眼,说:“不过我没什么用。”

    萧酌清不由得笑了一声:“公子可不像无用的人。”

    “盛隐”却抬起眼来,静静看向他。

    萧酌清识相地收起笑容。

    “没有骗你。”他说。“我的祖产大多落于他人之手,手里养了点人,也不过夹缝求存,伺机而动而已。帮你弄几个喽啰不难,但就眼下,也只能帮你弄死几个废物。”

    他的嗓音很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扣在膝头的手在冒汗。

    这样坦率的自白,对凤元羲来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许是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也许是“盛隐”这个身份给他的底气,又或许是……

    若非牵扯太多,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这样告诉萧酌清,他究竟是谁。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听见萧酌清轻轻缓缓地笑了一下。

    “公子的夹缝求存,可险些吓得我跳车了。”他说。“何须妄自菲薄呢?以公子的魄力,即便暂时隐忍,也不过是龙游浅水,一时困顿而已。”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对方。

    “当然,若公子是视律法如无物、杀人如麻的狂徒,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在这种不知根底的狠人面前,这话多少是有点狂了。

    但不知怎的,萧酌清只怕了这位盛公子一小下,越听他说话,就越不怕他。

    难道因为他说话看起来像个好人?

    萧酌清仔细打量着这位盛公子。

    也不像啊。

    不过这位盛公子默了默,也向他认真解释:“我不总这样轻易杀人。刚才……也没想杀他们,只是帮你出气。”

    帮他出气?

    “……我吗?”萧酌清指指自己。

    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而已啊。

    盛公子点头,错开眼答道:“嗯,毕竟你今天请我喝了酒。”

    如此性情?

    萧酌清愈发觉得,面前此人应当是某门派内斗的弃子,或是哪个高门世家的真假少爷。养尊处优多年,还未能改掉随地布施的习气。

    马车一转,驶上了国公府外的那条马行街。马行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已经隐约能看见国公府的高门了。

    萧酌清放松了不少。

    他轻轻展开扇子,一边轻摇,一边规劝道:“几杯酒而已,不过因为我与公子今日相逢,实是有缘。些许缘分,不足以让公子自伤羽毛,替我解除恩怨。”

    “盛隐”却问他:“可你看着他们,不觉得碍眼吗?”

    萧酌清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时候会。”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公子。

    “可若他们代表的某种愚昧的、卑劣的天命,那有时我又会去想,他们为何存在,又如何消亡。”

    在盛公子的注视下,他微微地笑了。

    “就也顾不上烦了。人总不能每局棋都能挑选对手,再荒谬的棋局也设法破之,有时也是一种意趣。”

    却见盛公子沉默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好。”

    等他终于发出声音时,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燕国公府一条街外的客栈前人来人往,马车停在路边,赶车的随从轻轻扣了扣车辕。

    该走了。

    总之盛公子点了头,萧酌清也放下心来,将扇子收起,转头向他告别。

    “多谢公子送我。也祝公子得偿所愿,早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他说。

    盛隐的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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