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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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当啷一声,一块沉甸甸的令牌从他的袖中掉了出来。

    盛公子留给他的酆都令牌。

    他莫非真是酆都之主?

    萧酌清垂眼看去,玄黑的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桌面上,泛着粗粝的光泽。

    盛公子说,若有事发可去寻他,他能帮他办三件事。

    替他查朝中重臣,能算一件吗?

    如果真如他与父亲的猜测,以盛公子的身份,或许真有能力替他探查。

    可萧酌清却自认不可如此做事。

    他若要请盛公子为他刺探朝堂情报,便是在让对方替自己行搅弄风雨、翻天覆地的大事。盛公子即便愿为他办,他又能还给盛公子什么?

    他有何长物,可给盛公子作为交换?

    萧酌清自认无力偿还。

    而萧酌清不知,在他苦思难眠的深夜里,也有人在月光下辗转。

    他才搬出宫没几天,被衾间还隐约留有丝缕的松香。而他今日的香熏得旖旎浓烈,以至于凤元羲在更衣沐浴之后,坐在床边拿起换下的衣袍,还能闻到一股隐约的、浓烈又张扬的气息。

    几颗金粉簌簌落在被衾间,与松香无声无息地交融在一起。

    这天夜里,凤元羲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手里拿着他给的令牌,穿着那件烟云般织着雀羽的软烟罗,跟他说,他想好了自己要办的三件事。

    “先去替我杀了廉王。”说话间,萧酌清坐在他身边,像从前帮他上药一般靠近了他。

    “好。”凤元羲答应得异常干脆。毕竟即便现在事未完备,他也有强弓与佩剑。

    “还有王远。我看见他就恶心,恨不得手刃之。”萧酌清又说。

    “我绑他来见你。”凤元羲毫不犹豫。

    萧酌清却不说话了。

    凤元羲不知哪里惹他不高兴,于是追问:“第三件呢?”

    萧酌清可以现在就说,也可以将它变成五件、或者十件,都行。

    萧酌清却笑了,像在马车中时那样依偎进他的胸膛里,晃着扇子,冲他眨眼睛。

    “第三件,你去杀了凤元羲。”

    凤元羲心口一跳。

    梦里的人总是昏沉而无理智,在他意识到萧酌清是要取他性命之前,他竟在想,这是萧酌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许久,他才问出声:“为什么?”

    无论他该不该死,在萧酌清这里,也不该和王远之流相提并论。

    “什么为什么。”萧酌清面色一冷,就要起身。“就当是我想做皇帝,不行?”

    凤元羲一时没有出声。

    萧酌清似乎烦了,像在马车里一样毫无留恋地起身,只在他怀里留下一丝握都握不住的风。

    凤元羲在梦里匆匆拥住了他。

    “行。”他说。“让你做就是了。”

    可他收拢双臂,也只抱住了一阵风。

    怀里空落落的,他也仿佛坠入的虚空。再睁开眼,天光大亮,偌大的寝殿中空无一人。

    只有落在床榻上的几颗金粉,飘飘摇摇,慢悠悠地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

    梁阔当夜就被拘捕起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捉拿的他,当夜,有锦衣卫与大理寺、并刑部数官员共同提审,至于审案的内容,除在案官员之外,无人知晓。

    但知不知晓已经不重要了。

    次日早朝,梁阔没有出现。萧酌清听说锦衣卫一早就去抄了梁阔的家,结果不尽如人意,于是廉王下令,已经让锦衣卫带人连夜南下,直奔梁阔的家乡,去搜查他的老宅。

    萧酌清知道,梁阔完了。

    小说里,王远被廉王派至南方、阴差阳错接手了十数万叛军之际,曾去过梁阔的老家。

    梁府之豪奢,让当时在京中已是廉王义子的王远都叹为观止。

    自然,这也是王远的“金手指”,一座梁宅,替王远养活了近一半北上的叛军。

    不知廉王查到梁府的盛况之时,打算要梁阔怎么死呢。

    审案一事暂且未有风声流出,萧酌清不动声色,朝后仍在曲台殿中迎候君王。

    等待之际,他又想起昨夜未能参透的朝局,沉思间,缓缓摩挲起自己荷包中的那枚令牌。

    凤元羲来到曲台殿时,看到的就是这幅仿若梦中的场景。

    萧酌清官服端方,坐在案后,垂眼抚摸着腰间的荷包。他的指腹看似在抚摸其上的绣纹,但其中隐约透出的形状,分明就是他给的那枚北阴令。

    梦里那个握着北阴令靠上近前、轻声慢语地要取他性命的萧酌清又出现了。

    凤元羲握拳,指甲嵌在手心里,提醒自己清醒。

    他又不是还在梦中,萧酌清要取他的性命,他说给就给。他有的是原则,即便萧酌清有事相求,他也会考虑是否能办的。

    阶下的萧酌清听见了声响,抬头看见是他,立刻起身离座,向他行礼。

    “平身。”

    萧酌清的礼还没有行全,凤元羲就已经在御座上坐了下来。

    他却还是完整地行完了臣礼,抬起头,便见君王眼下微有乌青,显得那双冷冽的凤眼更倦怠、更漠然。

    “陛下昨夜没有睡好?”萧酌清关切道。

    凤元羲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顿了顿,答道:“还好。”

    萧酌清却用一种温柔到有些眼巴巴的眼神在看他。

    “……怎么了?”凤元羲问。

    萧酌清回神。

    看凤元羲神色冷淡地坐在高台上,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他的上一位先生。江箓江大人,留给凤元羲的究竟是怎样一盘残局?

    朝政千头万绪,恍若迷雾,萧酌清看着凤元羲,不由自主地就又陷入了沉思。

    听到君王出声询问,萧酌清也意识到不妥。他微微一礼,立刻回座,翻开书册,就要开始讲授今天的内容。

    凤元羲却忽然问:“你刚才低着头,在看什么?”

    萧酌清顺着看下去,只见装着那枚酆都令牌的荷包静静悬在腰侧。

    “啊。”他回答。“是一位朋友赠送的信物。”

    “信物?”凤元羲问。

    萧酌清点头:“临别之际,他说能为臣办三件事,臣方才沉思,只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短暂的静默,君王似乎对他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只是萧酌清正要讲课,凤元羲忽然又开口了:“你想好了吗?”

    “什么?”萧酌清一愣。

    他抬起头,便见君王高坐御座之上。旁侧金架上的金雕傲然而立,偏着头,金黄的鹰眼在锐利的骨棱之下显得凶而冷漠,可歪歪头,却又是一双清澈中显得略有些笨的圆眼睛。

    凤元羲问:“你想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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