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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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记得,王远走后,他伏在满地的稻草上,肩背颤抖。那时,隔壁牢房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澈儿,不哭了,不哭。”

    游侠文人放旷而潇洒,青春豪迈,总不显老。萧酌清抬起头,一时间竟认不出那就是父亲。

    短短数日,他竟花白了头发,目光茫然而疲惫,伏在粗糙的铁栏上。

    萧师呈没哭,双目干燥得像两口枯井,只是看着他。

    “是爹没用。”萧师呈说。“爹没用,保不住你们这些孩子。”

    江湖意气的人总不畏死,有时也轻视自己的钱财与权势,向往苦难所生出的诗性与傲骨。

    可现在,苦难降临,萧酌清却只看见了一个被抽去全身仙骨,落下凡尘普通人。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萧酌清走上台阶,融融的光下,他看到萧师呈神色专注,捧着一大瓶威士忌在那儿看来看去地研究。

    玻璃莹光折射进他兴致勃勃的眼里,黑发披垂,是萧家一脉相承的绝佳发质,未见半缕银丝。

    “爹,这东西就一股泥水味儿,不好喝,真不好喝。”萧淞在旁边说。

    萧师呈却亮了眼睛:“什么奇人,竟能酿出泥水的味道?”

    他仔细翻看着瓶身,但上面曲里拐弯的单词他一个都不认识。

    萧泠在侧皱眉:“淞儿,你忘了?你哥哥说过此酒性烈,你年纪尚幼,不许你喝。”

    “我只尝了一口,就难喝吐了!”

    萧淞理直气壮,一扭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二哥。

    “哥哥哥……哥!”

    做了亏心事的萧淞立刻被吓成了咯咯叫的小母鸡。

    萧师呈扭头,就见萧酌清站在门外。

    他离京时还是去年初春,自家二儿子那会儿已经在重读四书五经了。萧师呈知道那不过是少年人们的一句玩笑,故而笑问他:“可曾想过,万一考上了呢?”

    桃花飘落在萧酌清摊开的书页上,少年人一岁一个模样,比现在矮些,也多些眉目张扬的稚气。

    “我即便考上了,不去做官就好了。”萧酌清说。

    萧师呈随意点头,转身抬步要走。

    萧酌清却在他身后默了默,又说:“父亲,倘若我想试试呢。”

    萧师呈回头。

    只见萧酌清立在桌后,绸带扎起的长发随风飘扬。

    “我近日读书,总想起与父亲去过的南北山川。”萧酌清说。“读到一半,总有不甘。山河沦陷贼手,凋零腐败是迟早的事……父亲,我觉可惜。”

    萧师呈看着他沉默半晌,继而笑了。

    “澈儿以为,凭你之力,徒手可以扶住一座大山吗?”他问。

    “山崩之际,总能托住几块崩落的碎石吧。”萧酌清想了想,回答道。

    萧师呈许久未能发出声音,片刻,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好啊。”他说。“既想试试,那就去做。”

    一年未见,眼前的萧酌清像是变了一个人。

    稚嫩中带着笃定与纯粹的少年,仿若一夕之间长大了许多。轻浮的绫罗压不住他沉静的气质,卓然立在门外的灯下,平静、端方,像是静而流深的大江。

    萧师呈紧跟着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比儿子高出些许,肩宽腿长,气质凛然,只是长相一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通身的气势倒很唬人,这么站在酌清身后,像是来护法的。

    哟?

    萧酌清踏进堂中,先朝着长辈见礼:“父亲,姐姐。”

    萧泠与萧淞在他们二人之间看来看去,神色都有些担忧。

    父亲刚回来,就问过酌清入朝为官的事。父亲素来话不算多,听说了萧酌清这几月的动向,也只是点头。

    萧淞心想,应该没事。哥哥犯了多大的事儿不要紧,重点是爹没打过人啊,他就算想打,他也得会啊?

    萧泠却怕父亲训斥。

    入朝为官、牵扯廉王这事可大可小,只看父亲他是否在意。

    酌清与父亲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固执的人。若二人政见相左,必不会只是争执那么简单。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萧泠开口,打算率先打破沉寂:“父……”

    萧师呈却与她同时开口了。

    “有朋友来?”他把酒放在手边。

    萧酌清侧身,向父亲介绍:“是,这位公子姓盛,前些日恰好相逢,曾出手助我,故而请他入府酬谢。”

    “噢,盛公子,你好啊。”萧师呈应了一声,随手一指。

    “坐吧。吃饭了吗?厨房里在做宵夜,若无事,留下一起吃一些吧。”

    萧酌清转头看向盛公子。

    只见盛公子朝萧师呈利落地一抱拳:“多谢萧公。”

    萧师呈摆摆手:“正好有澈儿带回来的好酒。京中的酒馆近来花样多,我还未来得及见这些世面。你们刚好回来,恰好教我怎么喝。”

    说着,他站起身,朝着萧酌清招招手。

    “饭还没好,你先跟我来。”

    他率先朝着东侧门走。那个方向出前厅,穿过长廊,尽头就是萧师呈的书房。

    萧酌清刚走出一步,便被身后的盛隐拉住了。

    “父亲!”

    萧泠站起身,萧淞也跟着蹦起来:“爹,你别打哥了,他也是被逼的!”

    萧师呈回头,便见厅中几人皆是如临大敌。

    萧淞直接横在了萧酌清前面,大有要打他哥先揍他十下板子的架势。

    而萧酌清身后那位盛公子,动作虽说不大,却也走上前来,缓缓将萧酌清拉至身后,静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倒是人群中的萧酌清一脸懵,显得像在状况之外了。

    萧师呈笑了一声。

    “急什么?”他的目光掠过盛公子,轻飘飘落在小儿子脸上。“我就算要打他,也不会选在书房啊。”

    萧淞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从小没挨过打,但总听说过。某人的父亲打他打断了两根藤条,某人的母亲下令打死了他房中的丫鬟小厮……还有那种被打断腿的,断了又找大夫接骨,断时疼一回,接的时候又疼第二回。

    哥的腿不会被爹打断吧?

    他背后,萧酌清拽了拽盛公子的手臂,冲他笑:“没事,我去去就回。”

    盛公子皱眉,并不松手。

    萧师呈又笑,话还是冲着萧淞说的:“一会儿即便要打,也是拖到院子里去。若想护他,到那时再拦也不迟。”

    盛公子抬眼,见萧师呈笑得促狭,却没在看他。

    前头,萧淞嘀咕:“也对……”

    爹不会打人,在府里住得又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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