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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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

    檀香山刚一开口,身边的仆从便呈上一沓子画册,上面画着的是云乡郡未婚的女郎,上头还标注着家中田地几何,家中母父的性格。

    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不劳烦父亲费心。”宁檀玉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

    “你那妻主不过是县中富户,以你的容色,何不去奔更好的前程?”

    檀香山大为不解,他私心里觉得这孩子并不像他,反倒更像他那个早死的阿母。

    “玉娘待我极好。”他眼里泛着奇异的温柔,手也不自觉的放在腹部。

    “好顶个什么用?你是我的孩子,我难不成还会害你?”檀香山见他拒绝,心里头也不大舒服。

    他很是恨铁不成钢,只觉这孩子如从前的他一般,有情饮水饱。

    “阿爹自然不会……”宁檀玉抬起眼,温和的笑一声,眼底却划过一丝晦暗。

    “可我腹中已有玉娘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必然是不能分离的。”宁檀玉低垂着眉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来。

    檀香山先是一惊,随后面色复杂。

    “你真是糊涂了,你如今有了郡守府长公子的名头,何必还要回那穷乡僻壤,依我看,干脆一纸和离书与她……”

    檀香山话音未落。

    “阿爹。”宁檀玉忽而出声,面色依旧温和,指尖划过袖口上的青竹,眼底显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狠意来。

    “我与玉娘生同衾,死同椁,此生定不分离。”

    *

    清晨,天微微亮,马车已经摇摇晃晃的上路,暗红的马鞭在空中挥出一道残影来。

    “嘶~”

    赵显玉微微动了动身子,稍一动弹,背后是火辣辣的痛意。

    她睁开眼侧头,对面是寻娘面色苍白倚在车厢内壁,冬枣坐在她身旁照顾,脑袋一下接着一下的轻点着。

    她身下是月白色的布料,一抬头便能看见少年光洁的下巴,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身子靠在欺容怀里,那双手还环着她的腰。

    赵显玉呼出一口气,放轻动作想要从他怀里起身。

    “阿姐……你醒了?”欺容惊喜的叫出声,却见睡梦中的寻娘皱了皱眉,立马压低声音。

    尽管如此,话语里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睡了多久了?寻娘怎么样了?”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有些嘶哑,更别提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一提起这个,欺容眼眶发红,天知道看见她倒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的心有多慌。

    “你才睡了一夜,寻娘昨日金玉给她煎了药汤喝 ,好多了。”欺容瞧着她面颊上的血痕,他心口微微发酸。

    欺容别过脸,不愿叫她看见眼眶里垂落的泪珠。

    “这是怎么了?”赵显玉轻笑一样,为他擦去泪珠。

    清晨的微光透过帘子,在他沾着晶莹的小扇上跳跃,欺容不答,反而将她的腰搂的更紧。

    马车内散发着草药与血腥混杂的气息,欺容却不觉得难闻,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

    “显玉阿姐……我好怕……”少年的脆弱在此刻一览无余。

    直到看见她浑身是血的倒在他面前时,那一刻心间的痛意让他手脚发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向她冲去。

    “不过是些皮外伤……”赵显玉无奈道。

    “才不是……你流了好多血。”欺容听她这样说,鼻尖更酸。

    赵显玉听出他语气里的后怕与哽咽,心头软的发酸,用右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是流了不少血,但都不伤及根本,你看,我这右手还能写字呐!”她语气轻快。

    欺容却不信,脑袋在她脖颈处蹭了又蹭,细密的发丝交织间,轻微的痒意让她不自觉的动了动肩膀。

    “下次……若是再有下次,你带我一起去吧,要死咱们也得死在一起。”

    他的话带着些孩子气,赵显玉并不当真。

    “好!”她带着几分哄人的意思。

    欺容却不大乐意,往常这样哄人的话

    语阿姐常对他说,他哪里听不出来她不是认真的。

    可他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昙花一现,若是到了云雾郡,二人便再无干系。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可现如今心里头竟生出几分不甘来。

    若是……

    是了……

    显玉阿姐颇有才识,此番若是中举,前途也算的上是光明,更不要提她为人温柔和善,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去求求阿母阿姐让她入赘也无不可。

    若是她娶了他,金银富贵不说,有了欺家的这一层身份,她的官途更是青云直上。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来,就如野草一般在他脑海里肆意生长。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欺容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比晨光更亮的光彩。

    可无意间又看到她腰间挂着的香囊,明亮的眸光黯淡了几分,很快又凝聚成一丝执拗。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他大可以给那一夫一侍一笔银钱,或者为他们在王都另寻一段好姻缘。

    若是他们不愿……

    指尖无意识的划过手心的掌纹。

    他的目光挪向赵显玉略微苍白的面颊,他扬起一抹娇憨的笑来。

    “显玉阿姐,你家中夫郎是个什么性子?”他似是随口一问。

    可赵显玉面色微僵,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一茬来了。

    她神色淡了几分,露出伤后的几丝疲惫来,“他……”她声音干涩,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性子很是温和。”简单的一句。

    欺容却不依不饶,像是个天真的少年郎:“只是温和么?”

    赵显玉目光移向窗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甚至都不知道她与宁檀玉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那场亲事,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他的一场算计,更别说还有水妮与木兰的死横跨在他们之间。

    “他像一潭水。”看起来平静无波,可池水下面的东西她也看不清。

    “但偶尔……”她似在疑惑。

    欺容却在她语气里敏锐的发觉了一丝不同寻常,那不是纯粹的思念或爱慕,更像是一种……困惑,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她刻意压下的东西。

    赵显玉目光掠过对面的小窗,窗外的绿意模糊,她尝试在一片混沌里找寻答案。

    “偶尔……”她面上迷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显玉阿姐吃些饼子吧。”他慌忙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饼子,不愿再听下去。

    明明是他在问,可听到了答案反而心口涩意更重,原来答案并不似他想象的全无情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洞的眸子上,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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