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留痕: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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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熟虑之后,正色道:“我是想亲赴港城把瞳瞳八抬大轿的请回来,可惜她连一声母亲都不愿喊我,要是话重了,难免是有损我们婆媳之间的感情。”

    楚肇权依旧摆着大家长的威严附和:“我去请也不合适,她是晚辈,到时有心理压力,一定会感到委屈,暗地里认为我施压。”

    “楚君誉他们一个个人品正直高尚,做不来这种事。”沈晊雅又说。

    楚肇权出言敲定:“让鹊应去吧。”

    随后,夫妻二人看向端坐在扶手椅中的沈鹊应,他那颗眼上的红痣在微光乍现,似是懒得跟人对视,正垂目静默不语。

    沈晊雅从精致瓷盘里挑了个小笼包,递到他碗里,又很温柔道:“你是弟弟,不懂点事无人会怪罪你的,替姑姑辛苦跑一趟港城吧。”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转瞬餐桌上恢复了和谐愉快的氛围。

    楚天舒随之,手掌也从沈鹊应的肩膀从容移开,淡淡一笑:“我能不能睡个安稳觉,靠你了弟弟。”

    沈鹊应冷漠脸。

    楚天舒既已经看中港城那朵如太阳明媚的娇花。

    便不可能轻易罢休。

    他要连根拔起,移栽进楚家这片封建阴湿的土壤上。

    …

    …

    远在港城的林曦光毫不知情楚家在密谋着什么,她只知道楚天舒被和平送走后就了无音讯,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出其不意出现在身边,甚至是连一个正常消息也无。

    他刚开始断联了整整三日。

    后来又是一周半月的,楚天舒心脏上滴血的伤恐怕都已经养好,林曦光脑海中想着,同时自己的心脏又好似被什么砸出了一个缺口,夜深落雨时,窗外的雨水也会顺势流淌进去,冰冷冷的填满她躯壳。

    林曦光会常常惊醒,光着脚走到妹妹的卧房,隔着昏暗光线坐在床边,将脸安静地埋在环抱的纤细手臂里,微呼吸着,看着她。

    林稚水心思过于敏感而涉世未深,对外面残酷的世界一无所知,日日整理着她的那份遗愿清单,真以为自己会被深藏在林家不可示人一辈子。

    她还不知道明年的生日,妈妈就要把她送人了。

    而从那天书房无人知晓的争吵开始,林曦光就跟盛明璎陷入了极其微妙的冷战中。

    明明她已经自由了,却感觉像是被困孤城,有个巨大的钟形玻璃罩无形地笼罩住了她灵魂,随着空气一点点被吸干,她开始有种透不过气之感。

    想要寻找氧气。

    林曦光遵循本能地就会来到妹妹身边,尤其的格外珍惜一年不到的最后相处时光,她天天在家待久了,盛明璎又摆明了逐她回江南楚家的冷漠态度,有一次出门赴宴,林氏的秘书长应诗贤私底下隐晦地透露:

    董事长三天前找郭律师把遗嘱分配协议更改了,收回了大小姐的继承权。

    林曦光一身碎钻点缀的抹胸长裙停在宴会厅的台阶上,没了和楚天舒夜夜的肢体

    亲密接触,她薄薄皮肤又重新白得毫无杂质,可以肆无忌惮地实现穿衣自由。

    那极致的洁白透着摄魂的浓艳,光是这样站着,就好像全世界最耀目的画作。

    四周不少西装笔挺的文明绅士因这幅画,屡次投来爱慕的炽热目光。

    林曦光视若无睹这些明里暗里的狂热追求者,语气平静跟应诗贤说:“在母亲心里,林家的根基高于一切,她的遗嘱选不选我做继承人,没什么不同。”

    盛明璎不可能那么早放权。

    更改遗嘱,无非就是想借此表态逼她死心离开林家。

    这点应诗贤心里了然,有意劝说道:“你在港城,小小姐迟早要去泗城生活,董事长又不许你把仰光的公司迁址泗城去陪妹妹,大小姐,你不如回头看看楚天舒。”

    林曦光这一刹那还真以为楚天舒在后面,鬼使神差地想回头。

    然而,她指尖无声握紧,忍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早就把他赶走了。”

    应诗贤点到为止。

    她不提,这场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宴席上总有人提及,偶尔冷不了的,林曦光浅浅抿着香槟,身后就会听到有人相伴路过时,闲聊几句上海那边的晚宴趣事。

    有人说,楚家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夫人近日频繁出席私人下午茶聚会,似是在暗中观望哪家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有意想缔结姻亲。

    这是真事。

    有不少大户人家都收到了沈晊雅的请帖。

    楚家名誉俱佳又是名门望族之首,哪怕楚天舒在港城被花荆日报造谣花边新闻,跟林曦光还有一笔风流情债迟迟没有下文……

    但是那种顶级权贵家族迟早是要择一门顶顶好的婚事。

    周围人声喧嚣,林曦光握着香槟平平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过片刻,她饮了酒有点不适,便提早离席,一眼都没有看堆在面前的那些私人名片和玫瑰,走出去,恰好又看到坐着轮椅的弗兰德。

    他近一个月都频繁的出现在她生活范围之内,渴望着能趁虚而入,没了阮妍祯在旁尽心尽责的翻译,又不太懂中文字面下的意思,错把婉拒当成了暧昧拉扯,这次又来了,用轻描淡写的腔调说:“瞳瞳,上次你警告我不要骚扰已婚女人,不然可以按照港城的法律告我进监狱,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林曦光面无表情地看向阮攸同。

    “我没有乱教他。”阮攸同只是有点认可弗兰德的外国思想。

    弗兰德眼珠在光下呈现出冷调的碧蓝色,很深情凝视着她冷艳的身影:“我没有想到瞳瞳会为了我,把楚天舒赶出港城,想通过分居两年跟他自动解除夫妻关系,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楚天舒只是仁慈打断你两条腿,真是他的失策了,应该把你脑子打掉。”

    林曦光的那枚婚戒依旧戴在无名指上,然而以弗兰德为首的这些狂热追求者都选择性忽略它的存在,疯一点的,甚至觉得是她故意平等地试探他们的爱意。

    像阮攸同这种,有点底线的就会恪守绅士行为,不敢把想当情人的心思表露太明显。

    没点底线的。

    就会更加卖力地追捧讨好甚至受虐一样的凑上来,排着队渴望被她亲口羞辱几句。

    林曦光今晚心情不佳,自然是不可能给弗兰德好脸色,见他还不知收敛,索性直接把他的轮椅手扶接过来,往前方恰好缓缓开启的电梯一推,准备送下去。

    然而,却没想到撞到了里面的人。

    沈鹊应西装革履,有种目下无尘的冷漠感,被倏然撞到膝盖,弗兰德怀里的艳红玫瑰花还洒落他的裤脚皮鞋一地,继而,眉头微微皱起。

    走廊上,林曦光表情怔了一怔。

    她差点儿恍惚以为是楚天舒来了,眼前有点陌生的男人与他样貌上有三分神似,高大身形一致,穿着差不多款式的缎面戗驳领西服,只是搭配洁白领带而已,羽毛细钻的胸针无声点缀着那张脸孔。

    此人,没楚天舒那么平和宽容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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