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13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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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后扯了扯线头。

    于是一切都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我曾经去过Z区,去过流浪者灯塔,”谢知突然开口,“你应该知道,那片区域几年前流浪的不止是人。”

    “猫狗比人有更大的适应力,我跟着狗找过吃的,它们鼻子很好用。”

    “是,那天我走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血迹斑斑的小灰狗,现在想它大概是太脏了,洗干净后应该很白。”

    “没有带走。”

    程棋用的是肯定句。

    “没有带走。”

    谢知发出今晚的第一声嘆息,她想过带它走,但她没办法和谢观南解释没办法和很多人解释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最紧要的关头去Z区带一条狗她不能把不必要的注意力引向塔外,这裏已经足够混乱血腥,不能让更多人追踪起那个消失的孩子。

    也许当时启动系统,将程棋转化成白毛狼犬NPC未必是一时兴起,不过是那根线被牵连的后遗症之一。

    “只可惜”

    程棋轻轻地补上后半句话:“只可惜后来C区工厂污染洩露,Z区的猫狗几乎死绝了。”

    塔是这样的地方,藏污纳垢,污水横流,污水爆发不是因为水管坏了,是因为污水太多太脏,挤爆了水管。

    程棋拍了拍膝盖,重新站起来。

    “你以后还会想再养一只狗?”

    ——未来这些会结束吧。

    “我现在只想着自己。”

    ——我不知道。

    “是你杀了程听野。”

    ——还要再犹豫么?

    “我向她开了枪,然后你从那裏摔了下去。”

    ——不必再犹豫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长久的注视,谢知能察觉到那目光一点点最终冻结在她身上。

    好像期盼了无数年的处刑即将来临,自此不必服刑。她没有起身,只是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彻底斜撑在躺椅上,一种轻松的畅快席卷全身,她抬头,看见程棋正在缓缓地走过来。

    她毫无顾忌地打量着程棋,第一次意识到许多年前,程弈曾经带她出现在面前。那时她已经因为母亲而感染了精神茧,如果下一个向亲人动手的是她,谢知宁愿那刀插向自己的胸膛,于是轻率地笃定今后不会与程教授的女儿——或是这世上任何人有任何超出握手礼节之外的感情,也并不觉得未来是多么值得期待的词语。

    但谁能想到今天呢。

    程棋二十三岁,距离老成其实还很远,但她看过来的眼神要比自己还平静、还无畏,明亮漆黑的双眼像夜晚,像潜伏过无数个夜晚,最终出现在她的面前。

    自己的眼睛裏会洩露出半分情绪吗?

    谢知惧怕流露出惊喜的颤栗与期待,这种时候一个单纯的杀人犯应该用什么神情面对行刑者?以忏悔的眼泪,以释然的微笑?

    她看见程棋的肩膀已停止流血,凝固的血块却顽强地并未脱落。漆黑平静的眼睛最终定格在她身前,一步、两步、三步走过来有十六步吗?原来十六年的距离不过这样短。

    无数岁月辗转着碾碎了水一般流过,恨吗仇吗爱吗遗憾吗,太难找到一个词语来描绘当下的一切,或者说奔涌——不止情感,连鲜血都在奔涌着激动,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等了太久,等解脱等了太久。从今天起她再不用承受系统日日夜夜的精神载荷,再不用充当意外的幸存者,终于可以说出口,这无穷无尽的折磨真的已经受够了。

    她已经确定程棋的精神茧在痊愈的边缘,已经确定她有其它足够的锚点。至于赫尔加就让她永远变作谜团吧——那对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身份。

    没有顾虑了,的确没有顾虑了!

    谢知放弃去窥探程棋的想法,她至少已经走到这裏了不是吗?她任凭程棋打量、审视或者评判着她,任由那眼神流转过与她一样的茫然、困顿与豁然。

    忽然而然,一切奔涌的感情似乎都被投来的目光托住了,是她的还是她的?

    就在这一刻——

    谢知很认真,她抬头仰视程棋:“我要说遗言吗?”

    “遗言?”

    “是,可能就一两句,最后祝你生活幸福什么的。”

    程棋笑了,她说不用。

    什么?

    程棋还在笑:“没什么,是你有点想多了。”

    等等

    谢知终于意识到不对。

    程棋打开了天窗,窗外疲弱的风雨缓慢地涌入世界,微小的雨线模糊了整面玻璃,近处的霓虹与远处的爆炸都变成模糊的氤氲,像雪花一样贴在玻璃上。

    警笛声已不再放声纵响,只有偶尔几辆浮空车飞快地掠过,连带空气发出震颤的嗡鸣,更低处则有水声,像是在清洗街道。

    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应该大部分人都无法存活。

    不过程棋不在这个大部分的范畴裏。

    与命运纠缠搏斗许久的愿望在此刻宛如礼物般唾手可得,轻而易举地像抽开一根丝带,但不重要了。

    没必要去追逐一个薛定谔的答案,没必要在混沌中做出最后的决定,理性角度说,程棋今晚终于能确定谢知杀程听野似乎并非旧事的最终答案,现在留下谢知的生命至少代表D区尚能茍延残喘。

    但这些理由其实就像今晚的礼物一样不重要,谢知似乎渴望她来行使死亡的结果,对于一个雇佣兵来说程棋十分乐意效劳——如果对方不是自己曾经唯一的精神锚点。

    她环顾四周,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以程棋的身份站在这裏,无论这条路是怎么走的,走了多久,至少她现在能够站在这裏。

    难免想起向坠落古筝伸出的那只手,原来她真的已经距离无能为力很远很远。

    程棋重申:“我说你想的有点多了,再见吧。”

    “为、为什么?”

    “可能你不太懂我,毕竟和没朋友的人的确无法理解这种情绪吧。”

    “朋友?”

    “朋友,还有,我觉得其实也可以算恋人吧,”程棋摸了摸下巴,“嗯,是这样,总之我有很多朋友。”

    她转头看谢知,随手掂起一根桌旁的钢笔:“我已经厌倦和你有任何牵扯了。”

    然后她用力,意志爆发力量涌动,她毫不迟疑地将那只钢笔钉入了谢知的肩膀,确保以这种力度和位置的伤害不在现代医学的治疗范畴内。

    鲜血顿时涌出,应该已经可以充当很多种情形的报复/她随手将一只凝血剂丢在桌上:“先这样。”

    听到恋人两个字时谢知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巨大的双重恐惧铺天盖地,她艰难地抬手触摸自己的肩膀,摸到鲜血时竟发现自己没有一丝痛感,但开口时谢知发现自己还是在颤抖、完全的、恐惧的颤抖:

    “什么意思”

    “我也有赛博精神病,我被它困扰了很久,不止一次想过,杀死你后,我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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