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 7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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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纸扎的莲花灯。

    穿过莲花池上的回廊,叶怀走到尽头看到一面墙壁。

    墙壁上有菩萨的壁画,一个个小壁龛里供着一盏一盏的长明灯,金色的莲花底座,盛着澄明的灯油,几十几百盏灯烛,映着低眉的菩萨,静谧而庄重。

    叶怀停住脚步,壁画前郑观容背对着叶怀,手中拿着蜡烛,去点一盏长明灯。

    灯烛点亮,郑观容没有动,仰头看着壁上的菩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信这个吗?”叶怀走过去。

    郑观容回头,瞧见叶怀,面上露出一个笑。他把手里的蜡烛吹了,同叶怀走到旁边的亭子里坐下。

    叶怀只简单梳洗了一下,头发用一条发带帮着,郑观容梳理着他的长发,道:“上天待我不薄,我没有什么妄念,那是求你平安的。”

    叶怀看他一眼,郑观容道:“昨晚那大师说的不无道理,你这一二年过得颠簸,只怕你骤然放松下来,往日压着的病痛都找上门。”

    “大师多少有点危言耸听了,我好得很呢。”叶怀倚靠着郑观容的肩,微微阖上眼。

    郑观容不语,他想起叶怀气的面色发白的时候,哭的喘不上气的时候,素来持重的人那样大怒大悲,怎么会不心伤呢。

    郑观容亲了亲叶怀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也不知我那时怎么这么心狠。”

    叶怀睡意朦朦胧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笑过之后又叹息,“都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你总想着这个,不也是忧思多虑?”

    他蹭了蹭郑观容的脖颈,“看以后吧,天长日久,还早得很呢。”

    腊月过了二十,诸事落定,衙门封署,又该预备过年了。

    聂香指使小厮去洒扫东院时,惊奇的发现叶怀居然在家。照常从前,这样的日子叶怀总是同郑观容混在一起,今年两个人历经波折才走到一块,聂香一直忧心忡忡,怕年节叶怀会去陪郑观容过。

    没想到叶怀这会儿居然在家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确确实实是他一个人在家里。

    叶怀见聂香站在门口半晌不动,“怎么了?”

    聂香有种哥哥没有被抢走的放松,“没什么。”

    这种放松持续到晚上,叶怀凑到叶母面前,故作不经意地问,能不能让郑观容同他们一道过年。

    “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多少年都是一个外甥女陪着过年,如今外甥女也不在京城,大年下的,只他一个,未免太凄清了。”

    叶怀尽力对叶母和聂香解释,“咱们家里人口也简单,多他一个不多么。”

    叶母放下碗筷,想了想,勉强道:“也是应当。”

    聂香默默无语,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忙了两天,一转眼郑观容居然都能登堂入室了。

    隔日郑府送来年节的礼物,几十抬礼物,整齐的金饼银饼,给聂香的金玉首饰,各色上等绫罗绸缎,杭绸,湖绸,花绫,云罗,各种上等的药材,燕窝阿胶,人参甘草。

    满院子都快放不下,聂香随手打开一个小匣子,里头居然放了好些地契。

    “这也是年节的礼物?”聂香问青松,“你们府上送礼这样贵啊。”

    郑家抄过一次家,剩的东西不多,差不多全在这儿了。青松装听不懂聂香的意思,笑着说:“几个庄子是送与府上夫人调养身体,闲暇游玩的去处。”

    聂香把东西拿去给叶母看,叶母知晓了之后,心里盘算一回,叫聂香看看叶怀素日攒下多少东西了,够不够相当。

    这算聘礼还是嫁妆,叶母一时想不明白。

    除夕那一日,郑观容早早便来了,穿一身赭红的圆领花罗袍,衣绣忍冬纹,腰系玉带,头戴玉冠,珍珠同心结垂在衣摆上,越是繁复华贵的衣着越显得他金质玉相,气势迫人。

    叶怀站在门口迎他,看他摄人心魄的好样貌,郑观容走到叶怀面前,冲他一笑,好不得意。

    “怎样?”郑观容问。

    叶怀不答,只是笑,郑观容握着他的手,“我先去同你母亲问安。”

    进到屋里,叶怀与郑观容都站在堂下,同叶母拱手行礼。

    叶母端坐着,她虽然看不见,可有一时半刻二人的欢欣感染了她,让她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将先时自己嫁妆里最珍贵的一对羊脂白玉簪拿了出来,分给叶怀和郑观容,“盼望你们二人守望相助,一生和顺。”

    退出正房,叶怀把玩那支玉簪,簪子的质地很温润,对着太阳散着莹莹的光。

    他只听叶母提起过这对玉簪,还从没有见过。

    郑观容将自己的那支玉簪收起来,看叶怀对着光把玩那支,就跟他要过来,“你小心不要弄碎了。”

    叶怀调侃他,“太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郑观容道:“偏这对玉簪子没见过。”

    除夕叶家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叶怀带着郑观容去看养在水缸里预备着年夜饭的大鲤鱼,看厨房门口的一对兔子,鸡鸭都已经拔了毛下锅,兔子聂香舍不得,可以平平安安过这个年了。

    小厮抬着一箱蜡烛出来,叶怀叫他们把蜡烛抬去东院,等郑观容看过来,叶怀又叫他去写些吉祥话,预备贴春联。

    等夜幕降临,各处点上灯烛,正堂洒扫出来,叶怀与郑观容一道在叶怀父亲的画像前上香。

    年夜饭谈到叶怀父亲,叶母谈兴大发,或许是因为此时是除夕,又或许是因为了了心头一件大事,叶母难得的愿意说话,从她与叶怀父亲成婚,到叶怀长大,竟有许多叶怀都没听过的事。

    叶怀小声道:“母亲怕是又感伤了。”

    郑观容只认真地听,从她的字句中拼凑从小到大的叶怀。

    外头轰隆一声燃起了花炮,惊得众人都去看。饭食已毕,叶母也累了,叫聂香他们都出去放炮仗。

    聂香看着人收拾了桌子,又把烟花爆竹抬出来,一转眼,叶怀和郑观容都不见了。

    她莫名其妙,但也不想找他们,同小丫鬟和小厮走到院外,花炮响起来,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东院里,郑观容眼上蒙着绸带,叶怀走在他前面,拉着他的手,引着他慢慢走上回廊。

    “可以睁眼了?”郑观容问。

    叶怀松开他的手,道:“睁开吧。”

    绸带摘下来,郑观容眼前闪过刺眼的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成百上千的花灯如同画卷在他面前缓缓流淌开。

    回廊两边挂着各种不同的花灯,六角灯,羊角灯,滚灯,连枝灯,琉璃灯,绛纱灯,剔纱灯,石子路两边也摆满了不同形状的座灯,兔子灯,荷花灯,牛角灯,燕子灯。千百盏灯笼,玲珑百态,美不胜收,一整座漆黑的庭院被晕上一片一片的光,连路边草叶都蒙了层暖黄的光影。

    郑观容微愣,不等他开口,一盏花草灯出现在郑观容面前,姿态舒展的兰草迎着灯烛,影影绰绰。

    “我画不好,就寻了兰花压干了嵌入其中,你仔细闻闻,是不是还能闻到兰花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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