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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与太师》 60-70(第5/15页)
趋势,围绕着最里间的一个年轻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低声哄。
叶怀心里一瞬间明白过来,“这孩子是?”
郑观容将帷帽摘下来,“这是皇后的孩子。”
郑观容告诉叶怀,这里是郑太妃的别院,院里有宫人侍卫,都是郑太妃的亲信。
“皇后丧子不是意外,是皇帝做了手脚。我早提醒过郑太妃,以皇帝的性格,未必能容得下这个孩子。郑太妃虽不信,但还是做了周全的打算,这才能在皇后生育的时候,把孩子救下来。”
叶怀道:“皇后身体不好,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郑观容道:“听郑太妃说,皇帝给皇后下过毒,皇后身体不差,所以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但孩子身体很弱,大概皇后亏损也是因为如此。”
里间细细的婴儿哭声始终没停,郑观容走进去,“宫里有这样一个孩子,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所以郑太妃把我送出宫的时候,顺便把这孩子也送走了。我们两个在同一个棺木中,躺了一个多时辰呢。”
叶怀凑过来,看到襁褓里闭着眼的小婴儿,婴儿的皮肤白白嫩嫩,额上已经长出了头发,一双眼睛湿漉漉,看得人无端觉得伤心
郑观容与叶怀退出来,坐在院中的花坛边,叶怀撑着头还在思索整件事,郑观容找了根树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叶怀看了一眼,发现他写的是个萋字。
天家的字辈里,景行维贤,皇帝的孩子都按行字辈。
“燕行萋?”叶怀问:“你给他取的名字?”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郑观容道:“这孩子不知道能活多久,借一句吉言,希望他如草木般葳蕤繁茂吧。”
叶怀望着他,“我方才在想,你留下这个孩子,打算用他做什么?”
郑观容道:“那用处可多了。”
与郑太妃达成合作,使皇后和皇帝离心,架空皇帝,扶持另一个傀儡。
郑观容抬头望了眼紧闭着的门户,停顿了一下,道:“但我看着他,只想到十多年前,那时我草率地将皇帝安排成一个听话的玩偶,我知道那是我长姐的孩子,可是心里更把他当皇帝来看。”
“现在想想,皇帝有错,我难辞其咎,他恨我,再正常不过了。”
一直到回到马车上,郑观容的心绪都有些低迷。他抬手要把帷帽摘下来,叶怀没让他动,隔着一层轻纱将他抱住,仰起头看他,“原来你也没有那样坚不可摧。”
郑观容一顿,叶怀探身,隔着轻纱亲了亲他的嘴角,“还好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郑观容环抱着他,心里想,你的眼泪落上去的时候,快把我烧死了,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第64章
政事堂大门敞开着,里面两侧和地面几张条案上都堆满了卷宗,纸墨的清香几乎压过了香炉中的宫香,负责誊写传送的小吏们来来去去,忙得脚不沾地。
忽然,轰隆一声,沉重的檀木桌子被撞地移了位,桌上的卷宗散落一地。齐舍人撞倒了条案,自己也绊倒在地上,他抬头怒目瞪着罗舍人,“你——”
罗舍人袖着手,施施然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吏忙上前去扶,刚把齐舍人扶起来,齐舍人就一甩手挥开他们,“罗世如!你好无礼!”
“同你这等人谈得上礼?鞍前马后的礼,还是逢迎奉承的礼?”罗舍人自来看不起齐舍人阿谀奉承,叶怀什么样的人,油盐不进,他跟在叶怀屁股后头这么久,也没见得了什么好。
齐舍人冷笑一声,“罗舍人懂礼,民间布价高成这样,百姓都快冻死了,你还穿着你的绫罗绸缎招摇过市,好鲜亮的布料,怕是除了承恩侯府,别处也拿不出吧!”
“你少出言污蔑,自个穷酸别拉上旁人!”
“不敢称廉洁,总算于心无愧。不像罗舍人,身上的每寸丝绸都是平民百姓的血肉,我看你能不能睡得着觉!”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挖苦,不知谁忍不了先动了手,一下子推推搡搡,缠斗起来。
“闹什么!”叶怀踩着天光走进屋里,深绯色的官服还染着秋意的寒凉,他呵住齐舍人和罗舍人,“枢机近臣,士林表率,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互揭私短,拳脚相向,像什么样子!”
政事堂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齐舍人和罗舍人各自站一边,拉架的小吏忙着去收整地上散落的卷宗。
?
叶怀脸上怒容还未散去,齐舍人与罗舍人静默几息,一道上前,向叶怀行礼认错。
叶怀在书案后落座,看向罗舍人,“有几桩事我已经讨了陛下示下,这就去办吧。”
罗舍人称是,接过卷宗退下了。
等他一走,齐舍人立刻走到叶怀书案前,“大人,承恩侯府囤布之事,陛下可给出裁决了,你看这罗舍人,太狂悖了!”
叶怀缓和了语气,“承恩侯到底是皇后外家,为这点事,不值得陛下申饬。”
叶怀说着,脸上神色有些沉郁,齐舍人琢磨着他的态度,要再说什么,叶怀却摆摆手,“事情就这样了,你也去忙吧。”
齐舍人不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到下值之前,齐舍人来堵叶怀,说在平康坊设宴,邀请叶怀。
“我知大人不喜宴饮,可今日我心里实在憋闷,有些事情不吐不快啊!”
叶怀犹豫了下,道:“早先还欠你一席,今日便当我还席,你挑地方,我来做东。”
“大人太客气了。”
马车将两人带到平康坊,停在平康坊南曲的红叶阁前,叶怀和齐舍人从马车里下来,两人都换了常服,鸨母引着上了楼。
楼上厢房布置得清雅,孔雀铜香炉燃着百合香,壁上挂着书画,壁前几盆兰草。屏风后一个绰约的影子坐下来,随即响起一阵婉转幽深的琵琶琴曲。
一时酒菜都上来,齐舍人对着叶怀大倒苦水,说罗舍人素来如何跋扈,如何不把人放在眼里,又说他如何与承恩侯府暗通款曲,按下了多少对他们不利的奏章。
“连这次哄抬布价也是一样,陛下纵有想处置承恩侯的心,也总被罗舍人大小化小小事化无了。”
叶怀捏着酒杯,“陛下偏袒承恩侯,也是因为爱护皇后。”
齐舍人道:“陛下爱护皇后,难道就不爱护百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冻死。”
叶怀道:“我已经写了奏疏,列了几条法子平抑布价,我知道你有颗为民的心,不免多劳神盯着些。”
“这有什么用,”齐舍人道,“市面上的葛布麻布都被承恩侯府藏起来,贵的丝绸百姓们又买不起,物以稀为贵,再怎么平抑布价,也免不了水涨船高。”
叶怀沉吟片刻,“我也想到了,所以想去请一道旨意,办个募捐,布施米粮油布,既为皇后祈福,也是陛下和皇后爱重百姓的名声。”
齐舍人眼珠子转了转,“我看,最应该出来捐布的,就是承恩侯了。”
叶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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