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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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推了他一下,道:“柳寒山聪明的很,我敢说你郑党门生占大半个朝堂,也未必能找出来一个有他那般能耐的人。他只是不大会钻营,其实心地善良,心怀大义。”

    “如今朝局不定,我怕他怀璧其罪,被牵扯进去,真要是成了被抢夺的筏子,可不死无葬身之地?”

    郑观容道:“这样说来,这人根本不适合做官。”

    “怎么不合适?”叶怀问:“钟韫总说要德行,你总说要才能,柳寒山一个既有德行又有才能的人怎么偏不能被重用?”

    叶怀看向郑观容:“这就是你我的过错!”

    郑观容有一瞬间心潮浮动,这是他的郦之,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情,他的心永远是坚定而澄明,不染污垢,不堕埃尘的。

    “郦之所愿便是我之所愿,”他把叶怀抱进怀里,“我会帮你的,万死不辞。”

    晚间叶怀与聂香去晚照楼赴宴,柳寒山其实是想请聂香,叫上叶怀不过怕人说闲话。

    叶怀也是到了之后听他们谈起才知道,聂香带着柳寒山做生意,短短几个月就大赚了一笔。

    “什么生意?”叶怀问:“我近来忙得颠三倒四,倒没注意妹妹这阵子在做什么。”

    柳寒山道:“大人这都不知道?现今京城里外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布料生意。聂掌柜三个月前囤的一批素绢,今日拿出去卖,足翻六倍。”

    叶怀惊讶,“布料的价格怎么这般水涨船高?”

    聂香解释道:“先时为皇后祈福,流行裁剪百子被,娘家给姑娘预备,爹娘给女儿预备,很是闹腾了一阵。后来朝廷派遣锦绣使入民间,各地的好绸缎便供不应求,金陵有个宝相花缎,专绣宝相花纹,配色端庄大气,嵌以金银丝线,华贵非常,高门争相抢购,加价去买也愿意。”

    “有些地方的绸缎不及其他地方成色好,便在绣技上下功夫,淮南有个红绣,用三十二色红丝线绣的花,各个时辰去看颜色都不相同。黔州有个佛绣,绣僧庙祈福之物,宏大的景象绣的栩栩如生,据说还可入梦。”

    叶怀摇头,“这越说越离谱了。”

    柳寒山道:“架不住有人信啊。京城里数承恩侯府的丝绸生意做得大,往往是锦绣使说什么布料好,他这边立刻就有什么布料,比其他绸缎商总快一步。”

    叶怀想了想,“你怕是说反了,应该是承恩侯府有什么布料,锦绣使就说什么布料好。”

    柳寒山嘿嘿道:“我就觉得他们之间有勾结!”

    叶怀又问:“所有的布料都在涨价,麻布葛布怎么样?”

    柳寒山道:“都在涨,这些布料天越冷涨得越高。”

    叶怀摇摇头,“权贵高门也就罢了,这些布料是平常人家过冬要用的,涨得这么厉害,实在不合适。”

    聂香道:“我倒听到些消息,承恩侯府囤积了许多桑麻布,就预备着入冬之后高价卖呢。”

    柳寒山愤愤道:“从高门身上赚钱还不够,还要去赚平民百姓的钱,这不是敲骨吸髓吗,太过分了。”

    叶怀记下这件事,又同柳寒山和聂香聊了些别的,问柳寒山什么时候得空与他去市舶司转转,市舶司按叶怀的吩咐留了许多新奇的种苗,不知道有没有柳寒山看得上的。

    几个人吃吃聊聊各自散场,聂香吃了几杯酒,一坐上马车就摇摇晃晃着想睡觉。叶怀趁她不察觉,绕了路,跑去买了几串新鲜的葡萄。

    回到家,下了马车聂香就醒了,叶怀看她困得厉害,叫小丫鬟扶着她去洗漱,“快睡吧,不要起来了,母亲那边我去陪着。”

    聂香点点头,回到自己屋里。

    叶怀去见了叶母,同她说了会话,等她睡着了才退出来,走过月亮门往东院去。

    绕过一丛野菊花,叶怀瞧见房间像个大灯笼,烛火亮堂堂地铺在窗户纸上。他走进去,一抬眼看见正面墙壁上,两首艳情诗换成了两首闺怨诗。

    “我还当你今晚不回来了呢。”郑观容拉着顾影自怜的调子,兢兢业业的扮演着金屋藏娇。

    叶怀心里默默无语,觉得郑观容不是因为做官才学会的唱念做打,而是他太擅长做戏,所以才能成高官。

    叶怀不想搭理他,径自掀开珠帘走进去,郑观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琉璃盏,琉璃盏里盛着剥好的晶莹的石榴,石榴颗颗分明,堆在一块,一堆小宝石一样。

    郑观容起身走到他面前,这次语调正常了,微微低沉的嗓音,“可算回来了。”

    “你不是不吃石榴吗?”叶怀问。

    “你不是说石榴甜吗?”郑观容回答。

    叶怀不自在地转了转脸,目光落在郑观容肩上的绣纹。

    “我给你带了葡萄。”叶怀说。

    郑观容挑眉,偏一偏头,含笑望他。

    叶怀把葡萄塞给他,自去屏风后换衣服。

    他脱了外袍,里头是件柔软的绸衫,腰带也解下了,只系了几根衣带。

    他走到席子上,盘坐在桌边吃石榴,石榴很甜,汁水丰沛,石榴籽又小又软,格外懂事。

    郑观容用琉璃盏盛着洗好的葡萄,推到叶怀面前。

    叶怀道:“都是你剥的,你要我选什么?”

    郑观容挑眉,算叶怀回答过关,他撑着头望叶怀,叶怀同他说些闲话,偶尔把石榴籽吐出来,嘴唇染了石榴汁,有些水红色,呼吸好像都带着酸甜。

    郑观容忍不住把他拽过来,探身同他亲吻,隔着一张长案,叶怀被迫仰着脖子,姿势很费劲。

    等叶怀忍不住推他的时候,郑观容终于不满足这样的亲吻,他把叶怀抱上长案,动作不小心撞翻了琉璃盏,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哎!”叶怀要去看。

    郑观容不让,扳着他的脸,“没摔碎。”

    眼看脆弱的系带在郑观容手里散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怀吓了一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郑观容看他这个样子,又是笑又是去亲他。叶怀把郑观容推下去,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郑观容给他拿一件外袍,“这么晚了谁找你。”

    叶怀叫他不要说话,自己走出来开门。

    门打开,门前是神情复杂的聂香,叶怀一顿,回手带上门,“怎么了?”

    “我想起做素绢生意时打过交道的人,有些就是承恩侯府的掌柜,想着跟你说一声。”

    叶怀点点头,拢了拢衣衫。

    聂香没有动,沉默半晌,开口问:“里面有人,对不对?”

    叶怀顿了顿,倒也没再瞒她,“是。”

    聂香还想再问,却又闭上嘴巴。

    对于叶怀金屋藏娇这件事,聂香是赞同的,她希望她的哥哥能有个喜欢的人,陪伴的人。但当她意识到里面的人有可能是郑观容时,心里就说不上来是怎样的凌乱。

    叶怀看着聂香,他想,从前跟郑观容的事就没有瞒过聂香,索性这次也告诉她,一些自己顾虑不到的,她还可以帮自己遮掩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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