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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与太师》 60-70(第1/15页)
第61章
叶家上下已经用过了晚饭,聂香把叶母送回西厢房,回到正堂摆出算盘账本。月光笼罩着整个庭院,有丫鬟还在厅堂里收拾,聂香偶尔同他们说话,总是絮絮的,懒洋洋的。
东厢房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映着窗户纸,变得很柔和。聂香偶尔往那边看看,叶怀一到家就钻回了房间,叫她有些担心。
忽然,东厢房的门打开,叶怀走出来,谨慎地把门合上,走下台阶走到正堂前。
聂香站起来,“阿兄,厨房里头还煨着饭,要不要端来给你吃。”
“我晚些时候自己去端吧。”叶怀冲聂香招手,两人走到旁边,叶怀低声问:“阿娘那里的药香还有吗?”
聂香道:“应该还有两盒,姨母近来身体好了很多,知道这东西珍贵,就没有再用。”
叶怀道:“你拿一些给我,我回房处理些事情,今晚不要来找我,也别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屋子。”
聂香严肃地点了点头,不多时从西厢房回来,拿回来一盒药香。
端着饭食回到东厢房,叶怀走到床边看郑观容,郑观容靠着床头,灯下面容白得像纸。他把郑观容的衣服解开,腹部的伤口只是草率包扎了下,仍在往外渗血。
叶怀把染血的纱布换下来,用热水擦拭了周围的血迹,把药香碾碎碾成粉末洒在伤处,再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好。
郑观容手上脚上还带着镣铐,叶怀劈了几块素缎,把他手腕上又冰又重的镣铐也缠了几圈,不至于磨伤手腕。
郑观容垂下眼,看着伏在他身前,神情认真的叶怀,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拂开发丝。
叶怀躲了一下,站起来背过身去,“你出宫,是郑太妃帮你的?”
郑观容点点头,他把衣襟合起来,道:“郑太妃在宫里待了十多年,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这次要不是她,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叶怀神色有些复杂,“你在宫里居然真是孤身一人,你这不是拿命来赌吗?”
“毕竟现在手里能用的东西不多。”
从他放任郑党的倒台,被带到皇帝面前那一刻,就在拿命赌。
叶怀静默了几息,把热水和纱布都收拾了,问:“接下来什么安排,你既然已经出宫了,之后要去哪儿?”
“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哪儿,只好求郦之收留我了。”他抬眼看叶怀,眉眼弯弯的,看着在笑,但蹙着眉,是在忍痛。
叶怀沉默片刻,盛了碗热粥放到郑观容面前,“既然知道命只有一条,何必去挑衅陛下,有什么不能从长计议的。”
郑观容不语,只是端起热粥,慢吞吞的吃。
叶怀等郑观容吃完饭,把饭食收拾了,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褥,“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榻上,夜里难受就叫我。”
郑观容看叶怀双手一抖,把被褥铺开,弯着腰撑在床上,抚平背面的褶皱。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郑观容忽然抓住他的手。
“怎么?”叶怀回头看。
郑观容忽然抱住他,环着他的腰,面颊紧贴着他的衣裳,极为疲累的样子。
叶怀皱着眉推他,郑观容不动,忽然道:“叶怀,有时候想一想真觉得没意思。”
叶怀微微一顿,郑观容的声音有些沉闷,他看着郑观容乌黑的头发,嗅到他身上混着药香的血腥味。
“阿姐的死就是跟先帝无关,先帝也一定有想杀她的心。如果她活下来了呢,她会怎么对待她的丈夫和儿子,如果长姐活着,我一定做不成权倾朝野的郑太师。”
“血亲挚友,全不必在意,站在对立面,就是政敌,我以前是这样教你的。”郑观容道:“对于先帝来说,长姐也是他的政敌,如果我是先帝,大概也不能容忍长姐这样发展自己的势力。”
“或是算得更明白一点,长姐挑中先帝就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互相利用的人谈不上什么情义,只是阿姐死了,她便成了输家。”
郑观容问:“什么都不在乎,只有输赢,我该这样来看吗?”
叶怀皱着眉,“你真是个合格的政客。”
忍了又忍,叶怀眼睛发热,咬着牙说:“叫我怎么不恨你。”
他想挣开郑观容,郑观容却把他抱得更紧,贴着他紧绷的腰腹,“原来我以前这么可恶啊。”
叶怀一愣,搭在郑观容肩上的手指一瞬间在颤抖。
“叶怀,”郑观容轻声道:“对不起。”
隔日叶怀告了假,同聂香商量着要买下隔壁的宅子。
隔壁的宅子原来是官宦人家置办的外室,比叶怀的宅子小一些,但修的很精致,雕花门柱菱花窗,窗下种了一大丛张牙舞爪的野菊花。
聂香一面掏钱一面疑惑地问为什么,叶怀解释说:“咱们的宅子太小了,买下隔壁,搭着修建成花园,你与母亲也有地方走动。”
他说是这样说,其实宅子买回来并没修建,只在东厢房旁边的院墙开了个月洞门,打通了两个宅子。门上挂着锁,钥匙给叶怀拿着,叶怀说等他得了空,再找人来修缮。
聂香不觉得叶怀转了性,忽然对宅子感兴趣了,她看来看去,心里只有四个字,金屋藏娇。
买个宅子不算大事,但是叶怀毕竟是如今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为了这个宅子,还受了个弹劾。
正房里,郑观容转来转去,看房间里的粗糙的仕女画屏风,长案上奇形怪状的假和田玉摆件,墙壁上挂了两幅看起来是屋主人自己做的画,搭配上暗藏秽亵的艳诗,叫郑观容连连摇头,摘下来给撕了。
叶怀在长案后写陈情折子,没搭理郑观容,郑观容推开窗,一眼看见窗下那丛野菊花,每个花朵都不大,胜在多,看起来轰轰烈烈,气势逼人。
郑观容道:“也还算有些可取之处。”
他身上锁链一直在响,叶怀忍不住抬头看,“你都从宫里逃出来了,为什么不把手脚的镣铐去了。”
郑观容坐在榻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是皇帝拿玄铁打的镣铐,刀劈不开斧劈不断,只有一把钥匙,在皇帝手里。”
叶怀若有所思,郑观容道:“我要是皇帝,我就把钥匙融了。”
叶怀皱起眉头,他搁下笔,走到郑观容面前弯腰观察他镣铐上的锁眼,“既然没有把锁眼堵死,总能想到别的办法。”
郑观容眼前是叶怀的一把细腰,从前总是叶怀屈身在他面前,他看到的是叶怀白皙的后颈,如今换叶怀居高临下,郑观容才瞧见不一样的风景。
他的手掌攀上去,摩挲窄窄的一截腰,“陈情折子写完了?不过是买个宅子,也有人敢多嘴多舌。”
叶怀皱眉,严厉地看着他,郑观容放缓了语调,“是,我又说错了,不怕御史查,就怕御史不做事,我记下了。”
晚间叶怀和叶母吃饭,说起东边的宅子,叶怀打算搬过去住,“好歹新买下的宅子,不住一住,怕空着朽坏了。”
聂香看了眼叶母,叶母道:“怀儿,听你妹妹说,你近来气色好多了,是有什么喜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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