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入平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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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原本留在树枝上的鸟都被吓得飞走了。

    “程凛,你这样我吹不好。”

    “嗯,那就别吹了。”

    我呼出一口气,随后也就把笛子放在一边。

    本来,我也就不怎么想吹,只是看在他做过的事情的份上。既然他不想听,我也干脆就不吹了。

    就这样,空气又重新回归安静。

    就在我怀疑他可能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又感觉到搭在手腕上的手指动了动,而后程凛再次开口:“陈凡,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

    我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能说,反正从头到尾都是无趣的。

    我不可能说出什么出国留学的精彩经历,我甚至都没有上过大学,我也不可能说出在高档餐厅中欣赏一首华尔兹乐曲,即便程凛实在很想听,我也说不出来。

    所以我就说我能说出来的东西。

    我说这里从前有一棵猕猴桃树。

    猕猴桃结出来的时候我总是摘不到,但是我会爬树,爬得又快又好。我最喜欢玩的就是“倒挂金钩”,就是双手双脚都勾着树枝,整个人倒着挂起来。

    每一次这样玩,我都能感受到树枝的晃动,好像有无数小树叶在为我鼓掌。

    我总是这样玩,有一回树枝折断了,我从上面摔下来,磕到了脑袋,后脑勺鼓起一个大包,一按就疼,过了好几个星期才好。

    到现在这个包还在我的后脑勺上留着,一直都没消失过。

    我说着说着,从爬树说到上学,又从上学说到放学,说到口干舌燥,扭过头去看,才发现程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叫了几声,他没有回应,只是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紧紧皱起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苗苗要上学,不会来找我。现在不是饭点,也不是吃药的时间,所以我就任由程凛继续睡。

    我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睡过觉,只知道他这一觉睡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指都发麻发酸,天空也渐渐发暗,他还是没醒。所以我就只好动动手指。

    第一下没能成功抽出来,我又试了第二下,但手指却被他攥得更紧了一些。

    “程凛。”

    我叫他的名字,叫了好几声,才看见他懒懒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

    “嗯,怎么了?”

    “天黑了。”

    “好,那我们回家去。”

    我看着他顺走我带过来的木棍,并依旧牵住我的手往前走。

    这时候他已经把“开路”的方式掌握得很好,一路顺利地回到了我家。

    远远的,厨房里亮着灯,阿姨在做晚饭。

    程凛一直牵着我的手,直到走到厨房门前,他才松开手,捋起袖子洗洗手进了厨房。

    我又一次以这个角度看着他,看他高高的个子在不怎么宽阔的厨房里来回忙活,偶尔还会因为不够熟悉构造而撞到脑袋。

    我记忆里我爸我妈也总是这么忙活的。

    他们一个烧柴火,一个站在灶台边翻动热菜,我在外面玩得筋疲力尽,钻进厨房偷喝两口冰凉的井水,都要被他们笑骂几句。

    “生水不能喝水,喝了肚子里要长虫!”

    我一瓢水下肚,在笑嘻嘻跑开的时候,也就是在这样的夜里。

    这一晚程凛没有留宿,晚饭过后他就离开了。

    我像是进入了一个循环,每天过着平静的普通的生活,除了每天有固定的人来和我说话以外,就是程凛会不定时出现在这里。

    沈老师出现再一次出现在天塘的时候,我才刚从王医生手里拿到新的药片。

    新的药片尝起来不那么苦了,药量也变少了许多。

    我吞下一颗药片,再咽下一口水,放下水杯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人。

    他有着一张我十分熟悉的面孔,站立的时候依旧透着一丝不苟,但时间的打磨也让他不再那么尖锐,眼角的轮廓也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我站在原地足足有两分钟没缓过神来。

    我上一次在天塘见到沈老师,我们不欢而散。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

    他后来离开了诚誉创造,我也无法从别的地方得知他的消息。

    一方面我不再关注任何娱乐新闻,另一方面,我的嗓子也实在不适宜继续学习唱歌。从那以后我也就渐渐忘记了记忆里的这些事情。

    到现在,沈老师就站在这里,让我下意识哆嗦了片刻。

    我很害怕再次看到他失望的眼神,还有从他手里抖落的报纸,生气地质问我是不是为了谈恋爱就要放弃唱歌。

    但好在没有。

    我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个音节,只好放下手中的杯子,扯出一个笑容:“沈老师。”

    三个字一出口,我就感到眼眶发热,喉咙里一阵痒意传来,让我很不适应。

    沈老师却没笑,也没顺着我拉过去的椅子坐下。

    他一直在盯着我看,从头看到脚,最后又定格在了我的脸上,看起来并不是太满意。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责备的准备,却听见他开口,抬手指着我放在桌上的药片:“你在吃药?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

    大约一部分是用来给我治嗓子的,还有一部分是用来让我不再那么执着于自杀的药。

    只是除了这些效果,还有一些负面作用,比如总让我有烦人的情绪波动,让我在不该难过的时候难过,在不想生气的时候发脾气。

    沈老师叹一口气,声音还和记忆里一样有精神气,却也掺杂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新闻我都看到了,沈之意澄清了。”

    “啊,哦,是啊,他澄清了的。”

    第69章 “五支话筒”

    我顺着沈老师的话往下接,想更快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他拉开凳子坐下,看着院子里的花啊草啊的,忽然开口和我说:“你这儿和我住的地方不相上下了。”

    “有山,有水。”

    我刚想开口说天塘一直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就又听见他接了一句。

    “可就是没有人气儿。”

    他盯着我的时候目光实在很有洞察力,好像能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内心。

    “我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了,到偏僻的地方去,倒还有种千帆历尽的豁达。你今年才多大,怎么就天天住在这样的地方。”

    果然,许久没见的沈老师说话依旧这样直截了当。

    我也顺着凳子坐下,顺着院子里的一切扫视,又将目光放得更远,看到起伏的群山,开口和他解释。

    “年轻人也有喜欢隐居的,现在生活节奏太快了,住在这里空气好,风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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