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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竟入平地》 50-60(第13/14页)
不要呢?”
我又握了握那张卡。
“他大女儿嘛,要强,随老齐。老齐一辈子干工地,有腰伤,从我认识他开始,他的腰就没直起来过。但这人认死理,轴,就想靠自己劳动赚钱。”
我们聊着聊着,司机终于想起问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他,最后我只能说是朋友。
“我以前也干过工地,所以认识了齐叔叔。”
司机听完纳闷,分出眼神又盯着我看了两眼,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小伙子,没说实话。”他自信地敲击着方向盘,“我从业这么多年,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这人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穿的衣服都是大牌子,还都是真货。还有你的手,看起来就不是干活儿的手。”
我被他说的话堵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些都是程凛帮我买的,堆满了衣柜。
即便最便宜的,也不便宜。
随后我又看了看我的手。手上因为干工地磨出的茧子早已经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要是那天没有李光明,我大概也就还是在工地里干活才是。
“以前干的,没上大学就出来了。”
“哎,没事儿!世界上也不止读书这一条路能走,条条大路通罗马,对吧!你看看你现在,还不是混得这么好!”
我含糊着回应,看着遥远的地平线。
第60章 “安全绳不是真的断了”
临近路口,我下了车。
一路上听着当地的方言,我终于摸到了齐叔叔家里。
屋子里笼罩着一阵阴霾似的,门窗都紧闭着,我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得到任何回应,安静得像是没人。
门外偶尔经过三两个人,见到我这副模样,都轻声劝我别来了,他们不会出来见人的。
我于是只好拖着腿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视野相对好的地方,对着那扇什么都看不见的窗户叫了两声。
依旧无人回应。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没装水的水桶,以及散在角落里的白色画圈碎片和黄色的纸钱。
它们和泥土混在一起,留下不大不小的痕迹。
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他们说,我不是记者,也不是捐赠人,我只是想来看看。
这话说出口,窗户边仿佛闪过一个人影,但我没能看清。
之后就再没有回应。
太阳开始升起来,我就坐在大石头上。阳光照过来没有太大的暖意,反而是石头的冰凉在不断透过衣服渗透到皮肤。
我没拿手机,只能盯着地上的大石头被阳光照出来的影子,就像看着一个日晷那样。
看着这影子从长缩到短,又再次从短拖到长。
直到那张卡的尖角都要被我摸到模糊,大门终于松动了一些,我听见吱呀一声响,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同时我听着这声音,条件反射地先站了起来。
但因为太过着急,蹲的时间太久,导致我一时间大脑充血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才站稳,又感受到来自脚尖的刺痛。
开门的是个女孩,她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可是高高梳起来的头发让一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齐叔叔和我说,他的大女儿才十九岁。但当我和她眼神接触的时候,觉得她并没有同龄人的天真和快乐。
她的眼睛显然因为连日的疲劳和巨大的悲恸而哭到发肿,此刻却透露着防备和警惕。
“你有什么事?”
她只开了半扇门,并没有让我进屋的意思。所以我就站在原地,用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换取她足够的信任。
“我”
我应该说一些谎话,就像我在大巴车上和司机所说的那样。可是当我要开口时,接触到她那双眼睛,我又觉得我不能说出任何假话。
我不是害怕被拆穿,我只是不希望和她说假话。
“齐叔叔在威林小岛干活的时候,我对不起,我答应过他,会保证他的安全。”
这话听起来太假惺惺,我想,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会用尽所有力气把这个始作俑者剥皮抽筋。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到我的目的——无非是虚伪地获取原谅,让舆论压力多少散开一些。
所以我站在原地握紧掌心,做好了被打被骂的准备。
我也不怕,如果我被打一顿被骂一顿,那样才会更好。
但是听完我说的话,女孩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她眼里的防备忽然消散了大半,随后又是“吱呀”一声响,门被打开得更大了一些。
“你是陈凡吗?”
我忍不住向前走了好几步,疼痛顺着我的脚心往里钻。
“是,我是。”
“请进来吧。”
她看了一眼我的脚,再把搭在门边的门槛移开。
我走进院子里,一直跟着她走到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柴火堆在角落里,整整齐齐。她搬来一张塑料凳到我旁边,弯腰擦干净,再转身去帮我泡一杯茶,最后关上门。
小屋子其实不明亮,前屋挡住一部分光亮,窗户开得也小,以至于在白天也让人有种深处黑夜的感觉。
我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火炉,炉火没升起来,只是边上有一层灰。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我又重申了一遍,但她和我说没有对不起的地方。
“我爸还在的时候,和我们打过好几次电话。他说,威林小岛特别好看,还说,他这次遇到的老板是好人,特别好的人。”
尽管她尽力在压抑,可仍然只是一个十九岁的人,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
“你,还有程总,都是好人。我也知道你们给他送了很多生活必需品,有好多他都舍不得用,又托人带回家里来了。”
我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同样坐在火堆边的十八九岁的人。
“你们你们不用对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紧紧搅在一起,在犹疑徘徊的同时,拒绝了我的道歉。
“这一切,都只是意外。”
“意外”两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像是为了强调什么,证明什么。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样的状况,脱口而出一句从新闻里看到的真相。
“可是新闻里说,是因为安全绳不牢固,所以”
“是意外,只是意外而已。”
她像是完全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只是极端痛苦和难过,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那里有被她狠狠掐出来的印子。
我只好把话收回去,想起齐叔叔随身带着的那张全家福。
“阿姨还好吗?”
她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妈她受不了我爸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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