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入平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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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一起去拍结婚照,阳光落在我们的肩头。

    比如他和我讲述威林小岛上的风景会有多漂亮

    但是我又想起来,记忆里的顾大哥永远不会发脾气,永远不会对我有任何过度的关心,永远那样有分寸感,永远无法让我真正靠近。

    顾不语说,顾钦从来没有爱过我。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沈之意。

    “我哥带着沈之意一起消失了。为了摆脱程凛的追踪,他才会利用你来吸引视线。”

    “我哥、陈鸣,还有沈之意,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的脑袋忽然变得沉重,想起李文青。

    李文青和顾大哥。

    从记忆深处扎根的、我总是习惯性逃避的那场大火,再次出现。

    在那场深夜路灯下发生的群殴,我看到的那个可怕的纹身,以及那张掩盖在昏暗中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和火灾前站在沈之意身旁的那个男人重叠起来。

    如果顾大哥不是受害者的话,那他和李文青会是什么关系呢?

    程凛说的,沈之意身后一定还有人,那这个人会是顾大哥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从一开始,我就被网罗在了一个紧密的、毫无纰漏的巨大陷阱里。

    甚至,我以为的初遇,我以为的救赎,也只是他加害以后的挽回。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觉得一直以来吊着我的什么东西忽然碎裂了,碎得非常非常彻底,但是没有很剧烈的声音,只是很轻地消失了,就像烧掉了一张白纸一样,最后留下灰烬,风一吹就会散得干干净净那样。

    我极力想把自己隐藏起来,觉得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我很努力地想学习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想尽量变成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想被需要,也想有一些牵挂。

    我有过一些英雄梦,有过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我想被很多人看到,也坚信自己有所不同,后来我发现世界上有很多没办法改变的规则。

    所以我又开始改变自己。

    我就和自己说,我只想要一点安稳的生活,每天吃很简单的饭,做一份稳定的工作,茶余饭后可以和爱人牵着手散散步,在夕阳下。

    我们可能会吵架,但是也会很快和好。我们就这样过完不长不短的一生,在任何时候,遇见任何困难都知道还有一个坚定地站在背后的人,这样就足够好了。

    但是我现在觉得呼吸不动,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人,好像长久以来吊着的一口气终于能够放下来了。

    对顾大哥好一些,即便我找不出多少热情,我也应该满足他提出来的要求,这是我长久以来秉持的观点。它像一杆屹立不倒的旗帜,伫立在遥远的地平线,要我永远向前走。

    现在顾不语和我说,这杆旗帜其实只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而已,我才反应过来,我也许可以停下来歇一歇,就永远待在这里,不用思考往左还是往右,向前还是向后。

    我把手机重新放回了程凛的怀里,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那段悠扬的音乐,我又坐在地下影院里,坐在程凛旁边,感受着光影晃动着落在身上。

    就好像我们又在一起坐了一次公交车,坐了一次火车那样。

    我也不知道程凛什么时候会醒,只是那样等着,又一次想到了死亡。

    我第一次想到死亡的时候,是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我从梦中惊醒,想到以后我死去,会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

    以后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了解,无知无觉地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那实在可怕。

    不过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我爸妈在屋外的说笑声又太过响亮,导致我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记。

    后来我爸妈都走了,我再想到死亡,会觉得也没有那么可怕。我觉得,在世界的另一边,有了很爱我的人,如果我死了,其实也没那么让人难过。

    现在我想到死亡,会真切地想到怎么死。

    死后世界照常发展,依旧按照我怎么都无法适应的规则发展。

    我从衣服里掏出藏了很久的漂亮的贝壳,那是我决定在离开时留给程凛的,但是因为逃跑时太过匆忙,我没能送出去。

    贝壳是我穿了很久的,用了棕色的草绳,在阳光下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

    我捏着那枚贝壳,只觉得脑袋很乱很乱,乱到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程凛大约真的很累,醒来时扭头看向我,眼里还有因为沉睡而留下的短暂迷茫。

    我们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地对视,彼此都没有说话。

    我觉得眼皮很沉重,慢慢地就要禁不住闭起来。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沈之意应该是主角,程凛和顾钦为了争夺他的青睐,才不得已都来利用我。

    那我就是,一个在电影落幕以后,观众全部离席,无人期待的龙套演员之一。

    我握着那串贝壳,最后也只是把它收了起来。

    程凛在那之后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他一方面表现出极端的冷静,面对所有的辱骂和指责,像是毫不在意,对公司遭遇的种种困难也视而不见,另一方面,他要找到沈之意的情绪似乎已经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除此以外,他总是整夜整夜不睡觉,有一天晚上我从空荡的房间醒过来,看到他站在阳台边的背影。

    他沉默得像一尊雕像,我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另一段海岸看着他,四周一片荒芜,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是我又看了一会儿,还是看到他抬手,擦干眼泪的动作。

    想念让他落入执念编织的境况里,甚至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于是也就忽视了对我的监禁。

    所以我就故技重施,从别墅二楼浴室的小窗户里翻了出去,摔在了楼下松软的土地上,还是扭到了腿。

    不是很严重,我一瘸一拐地穿过暗夜,穿过小路来到大路。

    我又摸了摸怀里的卡,还有五百块钱现金,到车站外等了半小时,等到了一个没满座早出发的大巴。

    那条线路是我反复规划的、确信不会被程凛轻易发现的。

    司机没向我要身份证,依旧是一个热情的司机,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迫不得已听他说很多话。

    听说我要去的目的地,他自然地联想到大叔,并连声叹息。

    他说老齐是个老实人,一辈子踏实做人,现在家里失去了这唯一一个顶梁柱,以后的日子啊,难过。

    我听得鼻尖发酸,听着司机唏嘘的感叹,指尖搅在一起,觉得自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明明答应过他的。

    一路上的车程太远,我始终睡不着觉,司机就一直和我说。

    “老齐他们家还没忙完下葬的事情,就有数不清的记者过来要第一手报道消息,门槛都要踩烂了。”

    “捐款的、哀悼的好心人也不少,可他女儿都坚持说不要。”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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