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入平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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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都有可能飞走。他分明就在我眼前,却让我觉得很遥远。

    那种难以掌控的感觉重新将我贯穿,厄运重新紧紧盯上了我,决心要随时勾勾手指,然后再轻而易举地将人从我身边夺走。

    “他什么时候才会醒?”

    声音一出口,我的手都禁不住发抖。

    “这个我也很难给出准确时间。不过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只要熬过三天的危险期,醒来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熬过三天。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发觉时间忽然变得这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拖着脚步。我和医生保证会安静,才被准予待在程凛身边。

    他尚且昏迷着,仅仅靠着点滴输送营养。因为不能进食,嘴唇干裂出血,我只能一下下地用棉签帮他湿润嘴唇。

    多数时间是安静的。除了家庭医生隔一段时间会来一次,其他时间里,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程凛两个人。

    我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长久地、静静地看着他。分明不久前还是我躺在病床上,他坐在椅子上看我的,现在我们的位置却颠倒。

    我抓着他的手摊平,然后和我的手摆在一起。他的手比我的手大一些,每一根手指都很漂亮。其实我第一次见到程凛的时候就发现了。

    程凛长得很好看,就像古希腊的雕塑那样精致立体,甚至好看到让人忽略他穿了多么昂贵的衣服。他的眼睛像一片海洋,里面深藏了很多情绪,最后表露出来的却还是压抑着的平静。

    我把我们的掌心贴合在一起,仔细感受着他的温度,和他掌心的纹路,最后变成了十指相扣。

    很多事情都说不清。如果说将我从金庭赎出来、带我进诚誉、帮我还清债务都是出自同情,那么在意外发生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朝我倾斜的身体,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很想变成程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看我。镜子里的人嘴唇总是苍白,脸色也不好,常常熬夜。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有什么值得程凛这样对待呢?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我没有想出答案,但是我将所有的劝诫和警告都抛之脑后,然后是万物复苏。

    树叶从干枯的枝头生长,可以预见未来结出果实时的生机;河水顺着蜿蜒曲折的道路穿梭奔腾,清脆声叮咚。

    我一直在追求的幸福,无非是一双能清楚看见我的眼睛。透过一层模糊的屏障,他看见我的痛苦和悲伤。

    我趴在床边,极度的困意袭来。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会永远记得那个黄昏,记得有个人曾经为了我奋不顾身。

    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爱我的人又多了一个,我为此而心满意足。

    我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其实也没人能听见。

    “程凛,如果你醒过来了,我就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和你吵架,行吗?我愿意待在你身边一辈子。”

    “如果你醒过来了,我就带你回我的老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老家是一个小地方,但它很美,我很爱它。我要带你去看看我从小荡过的秋千、我家门前的那口池塘,还要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其实,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养活。我以为你会很挑剔。”

    我说到最后,才斟酌着将最后一句话说出了口。声音很轻,但那里面所包含的意思分量却很重。

    “最后,我要带你去看看我爸,再看看我妈。就是见见他们,要是你愿意的话。”

    第三天过去了,程凛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我不再能那样平静地等待。

    我的期待被拉到一个阈值,而到了这个节点程凛却依旧没醒,我开始吃不下饭,总是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却总也缓解不了半点焦虑。

    然后是第四天、第五天。

    第六天时,我机械地低头摆弄玫瑰。我知道程凛很喜欢玫瑰,他用得最多的那款香水味道就带着浓重的玫瑰味。

    这束玫瑰是新摘的,还带着露水,很漂亮。

    忽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动,慌乱转过身去,却依旧只看见了同一个画面——程凛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有那个心电血压监护仪上的几个冰冷的数字,还能表征他还活着。

    我眨眨干涩的眼睛,收回视线,将修剪好了的玫瑰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坐下来替他盖好被子。阳光又要落在他的脸上了,我转头看了一眼,刚要起身去拉拉窗帘,但在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手腕传来了触动。

    很轻,像羽毛抚过。

    等我慌张回身去看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的眉眼上,亮闪闪的。他睁开的眼睛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球。

    程凛醒了。

    我们四目相对,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反应过来已经双眼模糊,赶忙起身去叫医生。叫来了医生,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医生替他检查,主要是要确认他的大脑没有受损。

    程凛并不一一回答,尤其是当医生问道简单到极致的问题比如自己叫什么之类的时候。他大概花光了耐心,只回答了三个问题,便让医生退开了。

    之后我一直站在房间最角落的位置,最佳的观察角。

    程凛昏迷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太多人知道。这次事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究竟事实如何,是人为还是意外,他们也不敢赌。从他出事的那一刻起,消息就被完全封锁。

    秘书和助理每天来两次,彼此商量着对策,又叮嘱不能走漏了风声。别墅里的人多数都不外出,只有少数采买人员出入。

    当然,外来人员也不得入内。

    他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明明刚醒,说话声音都还是沙哑的,却不得不和他们沟通。问题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水流,一个接着一个。

    等我从洗手间洗完脸,耽误了二十分钟后出来,他们依旧在讨论。

    我只好站到凳子边,装作不经意地走过,然后带到椅子腿。椅子跌落在地,发出很大一声响。讨论声被打断,他们看向我,我就摆手说抱歉。

    讨论声再次响起,我就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看了看又觉得阳光太刺眼,只好把窗帘重新拉上。

    可是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又变得昏暗。我就又把窗帘拉开。来来回回的,拉窗帘的声响再次吸引到他们的注意,我就只好再次抱歉。

    最后一次,我哼着歌在房间里晃悠着转了几十个来回,并没发出什么很大的声响。

    终于,程凛叫停了这场长到无趣的谈话。两个人并排走了出去,临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我就只好抬手和他们告别。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了。我走到他的床边站定,看向他缠着绷带的额头。

    “真好。”

    程凛微微扬起下巴,“什么真好?”

    “你醒过来了,真好。医生说你三天就会醒过来,今天是第六天。”

    程凛从下往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哭了?”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失而复得的强烈情绪。光是站在角落里看着程凛和别人说话的样子,眼泪就已经难以抑制。

    我只好把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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