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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竟入平地》 30-40(第8/14页)
着因为期待而带来的满足,转过头就和程凛对视。我从他的视线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不再单单是平静和冷淡。那是一种太复杂的感情,像是要逃避些什么,同时又覆盖着些不满的情绪。
最后他先从这次对视里移开了目光,随后张了张口:“沈念最近很忙。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我惊讶于话题的跨度之大,但也依旧惊喜:“去哪儿玩?”
在我仅有的十几二十年的记忆里,我从小到大还没怎么出去玩过。我所能想象到的就只有逛公园、游乐场这些。但当我坐上程凛的车,才明白他所说的“出去玩”是什么意思。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时,常常要经过大幅度的转弯,但程凛开得很流畅。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天空正专心致志地投身于编织绚丽晚霞中,一切都显得悠闲又放松。
我靠在车窗边,感受着因为轻微的颠簸而带来的震颤,和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海风将海水湿咸的味道带到身边。而后我转过头去看程凛。
他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四下飞舞,开车时手臂松松地搭在了方向盘上。我静静地欣赏他的侧颜,欣赏他挺拔的鼻梁,和那双好看的眼睛。
看着看着,我恍恍惚惚地很想闭上眼睛,很想让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大概是因为被厄运包围得太多太久,以至于我很难相信未来还会有比现在美好的时刻。
“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看我,声音从海浪拍打礁石的响动里传来,像是隔了很遥远的距离。
“我一定会尽快还清那些钱的。”
程凛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还清了怎么样?和我撇清关系么?”
我听着他说的话,无端地想起了那句“给钱就会有爱”。爱应该在真切的情感中孕育,反正世界已经有那么多混乱不堪的地方,几乎渗透到了边边角角。
钱能到的地方那么多,还是要给爱留出一席之地。
我默默地念了一句:“还清了才会有关系。”
但他也许没有听清,也许听清了,只是没来得及回答。
意外就发生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没有听见鸣笛声。在车子即将通过下一个大转弯时,一辆越野车迎面驶来,仿佛失控般直直地朝着我们撞过来。
海风变成了一块玻璃,随着猛烈的撞击而碎裂,碎成了无数片细小的玻璃,往我的胸口、手臂和大腿上扎来。我的耳朵里不断传来嗡鸣。
在撞击的极速一刻,程凛解开了安全带。在控制方向盘的同时,他朝我扑过来。我被紧紧拥在他怀里,大脑贴在他的胸膛边。
那几秒的时间被反复拉长,形成一条细线。细线在一下下地、猛烈地震颤着,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程凛的。我竟然在那个时刻分出心思想,如果这就是生命的终点,起码我清晰地听见了程凛的心跳。
我起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危险来临时会下意识地保护我,只凭借着本能。
可我又转念一想,程凛的人生还很精彩,他也还这么年轻。我们都不能死,都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尽力看到明天的朝阳。
于是车子撞破栏杆冲下海岸,坠落、坠落,直到声音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程凛闭上眼睛的模样让我心里慌张至极。我努力移动手臂,试图解开安全带。
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卡住了,我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手腕近乎抽筋才终于扯开。我的腿被撞击变形的车前盖压住,几乎无法动弹,疼痛被海水压着往身上灌。
程凛没了动作,唇色苍白,额头上、脖颈上却都是血。血色晕染在海水里,让我逐渐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感受到他趴在我身上的重量,连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平日里那么高大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此刻却一动不动的,好像要用永远沉睡在这里。
恐惧成为了有形的实体,催促着我要尽快行动。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不断地告诫自己。我来不及思考太多,推开程凛的同时忍着大脑和胸腔传来的剧烈疼痛,手臂伸到侧边用力,但那股压力如同巨山般,无论如何都难以撼动。
我慌乱地用力,车子也正因为进水而不断下沉。
天边的夕阳在逐渐消散,映到水面上就随着无数涟漪一起波动。我看着那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光明,甚至开始祈祷上帝。
就在我近乎绝望之际,我忽然打开了中控台里的储藏盒,摸到了里面的一副扳手。
眼泪几乎瞬间从眼眶中溢出,和海水混在一起。我借着扳手的力道,终于腾出了一些空间,将腿抽了出来。
在水面以下我发不出声音,但庆幸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是混在水里长大的。我尽力平稳气息,将程凛和自己带到车外。
血染成的红墨不断向上、向四周散开,我紧紧扣住程凛,直到手脚几乎不受控制,才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海岸。
“程凛,程凛!”
我们逐渐露出海面。我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每多叫一遍,心脏就往上升一分,直到最后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我才紧闭嘴唇,瘫软着双臂将他平放到岸边,用湿透了的衣摆去擦他身上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呼吸。
我伸出手指,颤抖着去试探他的呼吸。意识混沌的前一秒,我终于感受到微弱的热度散在指尖。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头顶是一盏枝形吊灯,翠绿的边缘像被阳光照耀般泛着光。我看见吊灯上剪影般的鸟,想起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那只海鸥。
“程凛。”
我第一时间想起了昏迷前程凛脆弱的模样,撑起身来想下床,才发现手上还吊着针。房间整体的装修风格偏昏暗、单调,唯一能称得上有生命力的,只有窗户边不屈不挠的爬墙虎,还遮挡了大半的阳光。
我闭上眼睛,偏过头扯开针头,艰难地下床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一条长廊,通往另一个房间。这边是楼梯拐角,我顺着楼梯下了楼,和一个正穿着围裙忙碌的中年女人对视上。
“你醒了?”
第37章 “待在你身边一辈子”
她似乎很欣喜,连忙让我坐下,又叫来了穿白大褂的医生为我测量体温,按压我的胸口确认再没有疼痛,又问我还有没有头疼等不良情况。
我一一回答后,就急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程凛呢?”
问起程凛,他们的脸色就变了变。医生随后叹了口气。
“程总伤得比你严重很多,目前还在观察中。”
“他在哪儿?”我控制不住撑着身体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在楼上。”
顺着那条长廊走到尾,我再一次见到了程凛。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身上插满了医疗器械感应设备。呼吸被埋在被子里,额头和脖颈都缠着绷带。
我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程凛,甚至比海里浑身是血的模样更加脆弱,轻得就像一片单薄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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