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8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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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之人身世成谜,尚有疑处。

    李元熙暗忖此女不可留在京中,免生变数。

    是以直接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队伍已行出京城,向西北而去。

    赵念期心慌得莫名,泪落连连,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元熙若有所感,看向玄真:“宁神安魄符?”

    玄真心领神会,自袖中取出一道空白黄纸,朱笔轻挥,转瞬绘成。二指拈起微微一送,那符纸便径直飞至赵念期肩胛处,稳稳贴住。

    赵念期周身一松,肉眼可见地安定下来。

    李元熙饶有兴致地打量玄真。不愧是天生道体,纵然修为不及她,可这符道之术,经年历练下来,已是炉火纯青了。

    玄真袖下指尖微颤,面上清淡平静道:“我这些年四方云游,与符道上略有心得,师妹若有兴趣,我可慢慢讲与你听。”

    李元熙自多宝阁中取出黄纸朱砂,挑眉,“师弟,请——”

    两人各论各的,赵念期听得摸不着头脑,只觉‘她’金手指强得可怕,天师都看不破。自己多年经营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因着前途未卜,虽不似先前心慌,但又笼上一层新的愁绪,闷闷坐着。

    华盖之外,车队有序行进。

    此行两千余众,前部三百铁骑开路,中军千人护持公主舆辇与辎重,后部五百步卒殿后,二百民夫专司粮草运输,五十工匠随队修缮兵甲器械。

    另有隐麟卫副尉领五十人分六组轮值护卫公主。

    若非怕拖累行程、贻误时机,皇帝恨不能多派数倍禁军相随。

    副尉正四下逡巡,忽见青侍卫打马而来,近身含笑道:“将军辛苦。殿下不曾远行,可会有不适,可需将行军速度稍缓一些?”

    副尉摇摇头:“不必。殿下已有吩咐,一切如常便是。”

    青红不过是没话找话,大人领“督军侍郎”总管全军都没特意交代,想来是知晓女郎守礼有度。女郎气大是一回事,可在某些章法礼度上,确实有讲究。

    他一脸恳切道:“按着旧例,约莫申时方能抵达驿所歇息。殿下在太学时,向来是午时中、由督军侍奉用饭,时将近午,督军早已备好膳夫车驾,不需停驻便可为殿下备膳,旅途辛劳,务必让殿下好生用膳才是。”

    副尉是见过谢大人服侍公主用饭的,耐心细致,比起平知事也不遑多让。

    然玄真天师独辟蹊径,研制的‘凝气糕’极得公主喜爱,使得近身奉膳之人毫无用武之地了。平知事钟爱亲手侍奉公主,少了许多亲近机会,便将奉茶这般小事,都看得比天大。前日陛下抢着为公主递水,平知事束手在旁,脸瞧着都有些黑了。

    副尉仍是摇摇头,如实将此事告知,看青红一副‘天塌了’的神情,暗自舒心不已。

    这小子明明是谢大人的手下,偏时不时要来同他争公主的跟前侍奉,忒不顺眼。

    李元熙倒是并无辛劳之感,她大半时辰都在静坐入定,清醒时便与玄真论道谈法,一日过得极快。平静的心绪,直到黄昏车马入驿站,士兵于驿外扎营,设拒马、哨兵,诸事妥当,谢玦来觐见那刻才又泛起波澜。

    不过几日没见,他竟……瘦了许多。

    李元熙定定看着他,拢着羽氅的指尖不自觉揪紧。

    他亦变了许多。

    阴郁萧索之气如复生初见,沉闷收敛又似少郎君时。那些她这段时日惯溺出的大胆试探、流转眼波,皆无痕踪。他恭恭敬敬地行礼,眼下有青黑,音色暗哑,规规矩矩预备汇报今日车队诸事。

    李元熙忽而生出闷气,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

    一旁玄真忙上前喂她服药。

    李元熙余光扫过,见谢玦硬生生止住的步子,心中转而生涩,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只觉堵得慌,横竖不好受。

    像是先前喂熟了只犬儿,养得它狗仗人势,她看不下去,一朝不予理睬,它便连食都不吃了,惶惶如丧家之犬。

    不过冷他几日,免得他贪得无厌,他竟这般要死要活。

    女郎细眉蹙得极紧。

    谢玦神情骤变,不知想了些什么,艰涩开口道:“殿下若是不喜,臣日后可遣旁人来禀报。”

    “不必。”李元熙冷声道,“你过来,坐下说话。”

    谢玦愣住,一瞬抬脚,疾走两步又陡然缓下,上前在案边坐定,身姿绷得笔直,顿了顿,重新开口陈明诸事。事无巨细,详尽得几近过分——连车队行至中途,有两名民夫因推搡起了争执一事都娓娓道来。

    话间,还不忘悉心为女郎递奉上热茶。

    玄真握着白玉药瓶,静默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不曾插话。只偶尔抬眼,扫过二人神色。待到女郎似是无意问了句‘随行膳夫可还是太学旧人?’,谢玦立时会意,当即吩咐下去备膳。玄真这才眸光一变,渐深,有什么将起时被他按下,垂眼默念心经。

    膳食呈来,李元熙照常用了几口,便赐下给谢玦。

    谢玦一反往日常态,用得极慢,举止十分合士族礼仪。

    此间女郎自是在阖目小定。

    两名武婢悄无声息地入内,多添了几具暖炉,置于女郎裙下。

    都亭驿虽是大驿,仍是简陋。斥候先行一步来清扫布置过,厢房已设好炭盆,铺挂锦帐,点了安神香膏。倒也算和暖,然终究不及地炉熨帖。

    时将立冬,薄暮稍纵即逝。

    李元熙于微凉寒意中回神,见谢玦竟还在细嚼慢咽,不禁望向窗外——外头早已夜色深沉。兵士们燃起篝火,将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她再望向谢玦。

    嗯,肚子是饱足了,只怕脾胃又该着凉了。

    什么毛病!

    李元熙有些头疼,沉吟片刻,睨他一眼,悠悠道:“这般磨蹭,晚间定是来不及梳洗,你今夜便不必来守夜了。”

    她起身,不理会身后人欲言又止、险些撞翻碗筷的狼狈,自顾自入了内室。

    早已候着的武婢忙上前伺候。

    房门合上。

    数息后,水落铜盆、布巾绞拧之声,伴着衣物窸窣,细细密密,传入谢玦耳中。他眼中闪过懊悔,之后便是抑制不住的渴慕。

    不必看,也知内室是何等光景。

    这原该是他的活计——女郎仰着白玉似的脸,闭目养神,懒洋洋任由他摆布净面时,总显得格外乖顺,令人心怜……

    谢玦呼吸发紧,目光晦暗地凝着那厢门。

    一道身影忽挡在他面前。

    玄真眼神微寒,似已洞穿他心中妄念:“谢大人,请回罢。”

    谢玦眸色阴冷,低声道:“诸位道长已安顿在驿院西侧,天师好为人师一日,也该去歇着了罢。”

    玄真淡淡回道:“圣上命我近身护持公主,我宿在何处,就不劳谢大人费心了。”

    房门打开。

    一武婢端着铜盆出来,以气声道:“殿下即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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