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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郎骄》 80-87(第2/11页)
回去同皇帝用膳,他怕是要追出来。
马车行至丹凤门,平安早候于此,车帘一掀,看清里头两人情状,他眼神微动,冷冷扫了眼垂眸坐于一侧的谢玦,旋即轻柔唤醒入定的女郎,将人抱下马车。
天色将昏,谢玦面容半隐于阴影之中,搭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良久,忽自嘲一笑,身形微颓,无力地躬身靠上车壁,缓缓阖上了眼。
占尽先机又如何,收敛心性、迎合讨好又如何,偶得几分关怀优待又如何。不过是君臣本分,君主对臣子的一点垂怜罢了。
不喜,就是不喜。
“大人,可要回阴狱司?”青红忐忑地敲敲车壁。
自知己过,不可避。
谢玦揉了揉眉心,哑声命青红传书将一应紧要公文送来。车内燃起烛火,只余沉默。
月上中天。
青红支着腿坐在车辕上,啃馒头。
国公府人马早被他打发走了,若不是为女郎出行,他和大人向来简朴惯了的。
丹凤门卫士轮值交接,换岗的新卫士见马车孤零零停在宫道旁,还有个混不吝的青衣吏古古怪怪地瞄来,神色莫名,然前班卫士示意不必多管。
不多时,又见绯衣官员下车,一言不发地寻了宫门侧一僻静之地,垂手,仿佛自罚般,静静立在夜色之中。
平安将此事告知时,李元熙正在小清观看玄真领着一众道士布阵。
阵法中央,停着一具未开启的狭长玉匣。有丝丝缕缕的清气自匣缝游溢出,缭绕成白雾。
她有一瞬分神,而后垂下眼道:“让他回去罢。”
平安微怔,随即挑眉柔声应‘是’。
暗自纳罕:当年谢司主尚为伴读时,但凡有过,罚立宫门至天明都是常事。今日殿下分明心绪极差,竟这般早便放过了……
皇帝也在,沉着脸道:“谢玦若不知情识趣,阿姐便不带他,省得一路置气。玄真天师与众道随行,大不了让他们夜夜为你护法便是。”
李元熙嗤道:“玄真本就道行不及我,此番西峪之行近两月,若要他日日护法,回头修为一泻千里,怕是连观主之位都需退位让贤。师父知我这般磋磨师弟,少不得愤而出关,将我逐出师门。”
“咳咳——”
清玄道人与一旁几名道士齐齐轻咳,为自家观主解围。
玄真倒是神色微僵后,纵容地一笑,半点不恼。
皇帝听出长姐仍在气头上,沉默许久,几近呓语地问道:“……就非去不可吗?”
李元熙目光专注地看着阵中、师父送来的长匣,只伸出手,如幼时那般,去牵皇帝的手。指尖方触及掌心,便一怔,昔日那小手早已变得宽大、温热、骨节分明,带着成年郎君独有的沉稳力道。
下一瞬,她的手便被皇帝反手握紧。
没有言语,姐弟二人都心知肚明。
皇帝尚未立后,又无子嗣,后宫清寂,名义上的太后也不居宫中。李元熙只住了几日,便觉如今这宫城,早不是父皇母后在时的光景。
画梁依旧,物是人非。
皇帝孤身其中,难怪这般不舍依恋。
她原想着将平安一并带走的念头,也悄然淡去。
次日将相科开考,李元熙既已复公主尊位,不必亲身应试,只在卢济云那场,悄然旁观了一阵。好在那小子终是年幼,勇武不及成年郎君,并未拿下敕头,却也得了甲三。
卢母膝下唯有二子,一子已去了西峪,余下这个,若无万分必要,还是留在京中罢。
她却不知,卢济云此番发挥实有失常,全因近来心绪复杂之苦——难怪先前瞧‘林娘子’眼熟,原来是阿兄珍藏多年从不示人的那位画中人!
公主出行虽秘,然有心人自闻其风。
青红都不忍心去看大人知晓此事的神情。
他壮着胆打探了不少往年公主与六伴之旧事,才知晓女郎偏爱之人,乃是那位小卢将军。将这两月里女郎提及卢将军的场面细细回想,越发为自家大人感到心酸。
只得一边收拾文书,一边自言自语道:“女子心思千变万化,今日喜爱之物,明日便连瞧都不愿多瞧一眼了。当年的心意,又作得了什么准呢……”
没宽慰成,反倒觉官廨内气氛愈发阴戾森寒。
青红擦了擦汗,蹑手蹑脚退出,飞速拉着何老道出院门,交代挂职离署后续一干事宜去了。女郎虽同大人置气,但仍以朝廷规制颁下正式文牒,着大人随行同赴西峪关。他跟着大人办差去过好几回,一应章程都熟。
军队启程之日,转瞬便至。
长公主才归位,便要出使西峪,满朝震惊,然无人可阻。出行那日,朱雀门外十里长街,仪仗肃整,旌旗猎猎。太学诸生皆着学子服,肃立道旁。女学为长公主一手起办,明三斋谢元姝崔令仪等一干小女郎,这几日都如坠云端,直呼实乃做梦都难以妄想之事。
且她们昨日皆蒙公主亲赏,遣人赐下手书,勉力勤学,更是感念涕零。
目光紧紧随着队伍中央那规制极高的车辇,眼里满含不舍,泪珠簌簌滚落。
中舍学子中,有人满脸不屑地悄声问顾娘子:“你那位沽名钓誉的好友赵娘子,怎不见她来为公主送行?”
顾娘子涨红了脸,低声回道:“她自被传召入宫,便没再来学中,我又怎知她情形?”
第82章 第 82 章 “殿下若是不喜,臣日后……
舆辇内。
李元熙睁开双眸, 睫羽有些许湿意,眼底犹带潮红。
玄真盘膝坐在下首,深深看她一眼, 垂眸, 轻声诵起道家清宁经法。他声线低缓平和, 如松风过涧、古殿钟鸣, 空灵不惹俗尘。
世间爱憎怨别离,且随风去。
“……”李元熙渐渐平复下心绪,古怪地扫了他一眼。
想起母后先前与她私下闲谈,除玄真外,另五人皆可作驸马,她还好奇问为何独独撇下玄真。毕竟道家子弟亦有还俗婚配的。母后只笑:那小子自小入道, 性子太过清正, 夫妻之间, 原要情热意浓、温存相依。若他日情意正浓时,他反倒在旁诵经清心,岂不是大煞风景。
眼下倒是颇有异曲同工的意味。
真该叫他方才也同皇帝与平安念上一念。
玄真抬眸望来,诵经之声微顿。
一侧却忽传来一句惶急的女声:“怎么停了?”
辇内宽敞, 容数十人安坐无碍,四壁衬以厚缎, 地面铺着绒毯,内设软榻、铜炉、小几、箱笼衣箧等,如一座小型移动宫室。自入宫便被变相幽禁的赵念期,此刻正由两名武婢左右看押,坐在圈椅上,面上满是不安。
李元熙蹙眉:“你怕什么?”
林府巫咒之疑已然大白。能不被她察觉的巫玉,只能出自那位大巫之手。齐巫谋算至多, 卫夫人如何与之相识,正如宋府偏院杀阵,无细究之必要。唯独赵念期这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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