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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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无瑕,环顾四周,唇瓣微张——偌大的宫殿,竟以上等好玉通铺,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赵念期嫉妒羡慕,暗自咬牙间。

    就见前几日领道士来太学‘驱邪’的平知事,正小心扶着貌美女郎登阶上高台入座。

    才几日,那女人的容貌又变了些,衣饰极尽华贵,愈发美不可言,看起来比原先的林溪还要小上一两岁。

    ‘她’成了长公主,世人就不问真正的林溪去哪儿了吗?

    赵念期咬着唇,想不到对方金手指开这么大。

    竟能冒充传说中那位公主……

    估计‘她’一早就凭着系统做好准备,下了饵,引得谢玦崔数之流都围着她转。

    死而复生都有人信,这世界真是疯魔了,她一个平平无奇穿越党又算得了什么。好在她已经忍着丢脸的屈辱,应了对方的合作条件。

    要是抱好这女人的大腿,能不能也赏她个公主当当?

    李元熙高坐于上,看赵念期阴魄左顾右盼、恨不得将宝物尽收囊中的垂涎之态,沉吟不语。

    若说还有与齐巫相关的疑惑,便是赵念期和卫夫人了。

    她忽而放出咒鬼。

    殿内侍监俱白了脸,不由跪倒一地。

    赵念期阴魄一瞬回归寻常虚影,身形颤栗,虽有害怕之色,却比内侍们强上许多。

    李元熙若有所思,望向默然立在角落的玄真。

    玄真轻轻摇了摇头。

    如她所想,赵念期确实不是咒种。

    李元熙单手支颔,曲肘靠着绣椅凭栏,摆摆手,示意平安先领侍监们退出去。

    殿内一空,赵念期紧绷的气息顿时松了不少。

    她并未发觉屋角还立着一道士,自认是同乡,顾不得仪态,走至阶下,讪讪小声问:“我已经当众承认剽窃诗词,自己将脸都打肿了,我们的合作还能继续吧?”

    李元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赵念期心内惴惴,挤出微笑道:“我这人性子比较墨迹,也是近日才考虑清楚,我知道你有金手指你厉害得很,我拍马都赶不上,但烂船也有三斤铁呢,我肯定有能帮到你的地方,是也不是?”

    不然平白无故叫她进宫,总不是纯炫耀来的吧?

    难不成想把之前的定金要回去?那可不成!

    女郎仍不开口。

    沉默最是磨人,令人心下惶惶。赵念期暗道须自抬身价了,清清嗓子,颇为自得地低声说:“你去奇门阁逛过,想必看得出他家生意有多好,我呢,其实是——”

    “奇门阁幕后的大‘股东’。”李元熙淡淡接道。

    赵念期一惊,话头生生卡在喉间。

    李元熙掀眼:“那你可知,奇门阁乃是西齐安插在我大梁境内的细作密探之所?”

    赵念期更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难怪奇门阁这几日一直被官府封禁,她来之前还想着能借‘长公主’的势运作一番,如此可大大不妙。

    李元熙冷笑:“叛国之徒,也配和我谈合作?”

    “我、我、我没有!”

    赵念期慌得结巴,华夏人都知道叛国有多可耻,‘她’这个道德标兵可别一气之下把她砍了。

    “我只是提供设计点子拿分红,再多也就是给一些经营建议,我真不知道那家老板是西齐人!否则我定是不会和他们合作的!”

    赵念期只差没指天发誓。

    李元熙命谢玦查探奇门阁与赵念期多日,自然知道此女不是惯常作戏,是真的急了。

    连阴魄都顷刻现形出惊怒恨悔之情。

    李元熙仍是一派愠怒神色:“齐人素来偏爱旁门左道、巫鬼诡谲之术。谢夫人缠绵病榻多年,正是遭人下了巫咒。你既与西齐细作勾结,这咒术,想必便是你的手笔。”

    “谢夫人心善,收留你们母女二人,你便是这般恩将仇报的?”

    “若无她,你哪有今日体面,怕不是还在哪家村头抟泥为戏。”

    赵念期脸涨得通红,“不是我,是我娘——”

    “哦?”李元熙挑眉,“你是说卫夫人才是叛国之人?”

    赵念期自知失言,紧抿双唇,不再说话。

    李元熙不容她细想,只道:“看来不是你便是卫夫人,你若不肯从实招来,依着你与奇门阁的勾连,便先将你关入大牢,交由狱吏审问。到时由不得你不说。”

    赵念期抖唇:“你我都是穿来的,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这封建之朝动辄连坐,她一寄人篱下的商女,入了大牢哪还有命在?

    李元熙不屑道:“国贼死不足惜。”

    赵念期果然失态,百口莫辩状,眼珠不住颤动,咬牙道:“我和我娘都不是!我娘是对谢夫人做过一些手脚,但在我们那儿顶多也就判个几年,不致死刑。我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能保证让官府从轻处置吗,我有钱,可拿出来抵罪。”

    此女应是为着卫夫人,还钻研过律法。

    知财帛可抵劳役。

    李元熙放下手,缓缓坐直身子,掩去目中冷意,意有所指道:“若你二人无叛国之实,可酌情依律行事。”

    赵念期也知叛国罪重,似笃定卫夫人绝无可能,稍缓了脸色,又拧起眉头,斟酌道:“我这个娘一心想当林府正头夫人,怎么会去通敌。她当年嫁给一个小官,那男人一死,我们就被赶了出来——别人只当是那家人容不下寡母孤女,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并不是那家女儿。”

    “那小官是个天阉,是骗了我娘嫁过去的。那家人也没脸张扬,只私底下用难听话骂我娘。我是胎穿,大人说话不避着我这个婴儿,所以我记得清楚。”她眼中闪过嫌恶,顿了顿,面色复杂,声音低了些:“我猜我应当是林学文的私生女,不然他怎会对我母女二人这么好。”

    “不过那林学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娘当年被他始乱终弃,她就把谢夫人当做眼中钉、第三者,所以才会给人下咒……”

    李元熙面色沉冷。

    赵念期尴尬地扯扯唇角:“谢夫人这不是也没事,病都治好了嘛。”

    双胎只活其一,这也算无事?李元熙不急着骂人,只问:“你亲眼看见她下咒了?”

    赵念期神色复杂,“我娘只当我年幼不记事,其实我都看得明白。我也不知她从哪里来寻来的邪物,瞧着还真能起作用,瓜子仁大小的那么一颗玉,缠些发丝念叨念叨,真是玄乎。”

    “卫夫人下过几次咒?”

    赵念期眼神犹疑一瞬,“不就谢夫人生渝哥儿那次,古代女子难产率有多高你是知道的,双胎死一个也是正常的吧……”

    “还敢欺瞒狡辩。”李元熙沉下脸,语轻,然厉色极重,“夫人生产时你已五岁开蒙,以卫夫人那般谨慎的性子,怎会不避开你?你口中所谓亲眼所见,乃是你尚在襁褓之中,卫夫人给林溪下咒的那一回罢。再之后,不过是你依着前情推测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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