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郎骄》 60-70(第10/11页)

可从未见过如此制式的公主宝印, 且谁人不知今上之忌讳, 本朝公主们深居简出,哪敢入宫请觐。

    宗正寺卿才回衙署,年逾五六十,皱眉开函查阅文牒,浑浊的眼睛忽而死死盯着落款处,不可置信地倒吸了口气。

    他再三询问核实可真是平知事送来。

    少卿道‘由十数隐麟卫郑重呈交的岂能有假’。

    宗正寺卿面色凝重, 来回踱步, 终是下了决论:“系 结, 飞骑送承天门!走御驰道!”

    宝函几经呈转,于辰时三刻抵皇帝案头。

    朝会方散不久,皇帝正由宫人伺候着 食羊髓羹,想着偏殿那两位昏了头油盐不进的长姊侍读, 以及遍寻不着的崔数,目光冰冷, 随意瞥向宝函,便是一凝。

    他心忽骤起狂跳。

    伸手触及紫檀铜扣,有战栗之意顺着腕骨直窜脊背。仿佛是某种令人心惊的预兆。

    启函,抖开文书,看着十五余年未曾启用的大梁镇寰承极长公主之宝印,皇帝久久不语不动,指尖用力得捏破了页缘。

    先是愤怒, 后怒而生疑,疑中渐渐涌出了惶恐的期待。

    他眼中几番明灭,颤唇冷声降下口谕‘准奏’。

    宫人退下,皇帝起身,无法言明的幻念激得他浑身发抖。他茫然在殿内绕行数圈,忽大步转去偏殿,目光扫过一跪一站的两人,沉默片刻,凝肃道:“朕要见她了。”

    他先看谢玦。

    对方负手垂眸,思绪不知落在何处。先前赶着朝会,皇帝并未来得及多问什么,自他冷笑告知平安已领着清玄真人于太学布下天罗地网,谢玦整个人便漠然地有些颓丧,却不似担心的意味。

    皇帝眯了眯眼,再看王昀。

    王昀跪了大半夜,面色苍白,松了口气般道:“陛下圣明。”

    皇帝心中骤然忐忑,沉声命他起身,见王昀满头冷汗忍痛虚颤,更是眉心一跳,唤宫人搀扶并赐座,速请太医来看诊。

    因公主之故,王昀少时同圣上交情不浅,入仕后亦多得圣上照拂,可谓熟稔。见其隐隐表露心虚之意,颇感哭笑不得。以君臣礼节,他违抗圣意本就该跪。

    然而他得沐公主之恩,使圣上爱屋及乌,才有因爱生忌的不安。

    明明圣上此时应满腹疑惑不能定下真伪。

    王昀叹息。又转头看一言不发的谢玦,再次叹息。公主在宫中时,身旁近侍宫人无数,又有崔卢二子跳脱争宠,他们从不曾与公主有过独处之时。而在太学,如得公主传召,有时谢玦和仆妇俱在舍外,兰园那间小小的西厢,午后宁谧,只余他与她二人,时光恍若静止。

    何等沉溺,连痴心妄想都恣肆起来。

    甚至对谢玦生出嫉妒,眼下倒是都化作了同情。得而复失,远远比不曾拥有更令人怅然。

    王昀饮下苦涩的补身汤药,余光瞥见谢玦忽移步面朝向殿门,负在身后的手握拳攥紧。他忙搁下瓷盏,用温热帕子拭了拭唇角,理正衣襟,随之望去。

    宫人罕见地未有通传。

    于一切寻常的静谧里,他见俊美郎官小心托扶着女郎,徐徐拾阶而上,驻足于门前。

    她梳着双环交心髻,月白裙裾飞扬,比天光还要耀眼。

    清幽的眸光好似有意避开了站在殿中的圣上,先落在了他这处,含着关怀暖意。王昀胸口发烫,不自觉欲起身相迎,却忘了双腿疼痛,若非宫人扶了把,险些栽倒在地。

    他羞惭之余,便见女郎眼神一变,凉凉地看向了皇帝。

    李元熙非是扭捏的性子,这一眼过去,便定定看了许久。心绪之复杂,不可言说。两个月前,太子比她还矮半个头,才十岁,比不得那几个侍读少郎君,更类孩童。变化自然极大,而今已与父皇差不多身长,容貌愈发肖似母后,纵是对他生气,也因这相像而有所收敛。

    毕竟她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李元熙垂首,缓缓抬手捂住心口。

    谢玦立刻动了,可下一瞬又急急止住。

    平安已迅疾而妥帖地喂女郎服下丸药,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丝毫不见生疏。他目光痛惜,惟愿以身代之,轻手轻脚抱着女郎入殿内,越过皇帝,直接将她稳稳放在高堂正中铺着金黄锦褥、九条金龙盘旋的天子之位上。

    他垫好引枕,又洗盏服侍女郎饮了半口温水,方起身抬目扫过殿内。

    摆摆手,示意谢玦王昀等人先行退下。

    谢玦深深地看向高台,被由宫人扶住的王昀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口,才低眉出殿。宫人们连头都不敢抬,蹑手蹑脚地合上厚重的雕花朱漆门。

    此间,皇帝至始至终都僵在原地,呼吸不闻。

    直到殿内暗下,他才凝滞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望着至高王权之席位上的女郎,疑是幻梦一场,不敢妄动。

    李元熙以道炁平下心境,看他凄清疑惧神态,又怜又怒地低斥道:“事情未查分明,不知就里,便将臣子先罚上了,观你赫赫天威,倒有二百年前成祖苛严专断之余韵,好个出息贤孙啊。”

    “皇帝金口玉言,令行当慎之又慎。你无端无据命王昀驱逐通考榜首出太学,他不遵从,是他之过,还是你之过?父皇深仁厚泽,虚心纳谏,即有错处,九品微末亦敢进言。”

    “你呢,李元景,你临朝五载,就是这般理事的?”

    平安适时奉上温茶,免得公主口渴。浑然不在意堂下皇帝被好一顿骂,只顾含笑看不够似的盯着女郎。

    他姊弟二人相差五岁,长公主幼时便常常训诫太子。

    太子从小听惯了更难听的,不当事。

    皇帝双耳轰鸣,往昔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世间怎会有如此动听的言语?他不安地往前迈了一步,她仍好好端坐着,不是虚幻梦影,他再抬步,步子越迈越大,最后一步几乎是冲至龙椅前,一把将阿姐抱住,头埋在她肩头,忍不住落下泪来。

    由无声至小声,再至崩溃痛哭,不过几息之功。

    “阿姐,当真是你么?”

    “我莫不是又在做梦?”

    他正要抬起头细细看,便察觉有股力道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上。

    平安看似要扶住他,实则定是想扯开他,只是囿于他是皇帝,不能放肆,好言劝道:“圣上万万保重,莫因私恸伤了龙体,也免得弄脏了殿下的衣裳。”

    阿姐爱洁!

    皇帝忙松开手,平安恭敬递来方黄手帕,他自拿起来拭净残泪,怔怔看着平安轻柔地擦拭女郎肩头。

    幼时常见之景又在眼前。

    熟悉的清冷之姿,毋庸置疑的长姊气息,皇帝终于后知后觉地迸发出狂喜。他唯恐她消失,靠着龙椅屈膝跪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惊讶,阿姐的手变小了。

    又摇头,不对,是他长大了。

    阿姐容貌变了些,仍是十四五的模样,像是沉睡多年初初醒来,年岁未改。而他如今二十有五,所以,阿姐变成了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