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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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拭。

    谢玦心安理得地想:十五年这般久,他总要争分夺时的补回来。

    女郎发质极好,也免不了一二断发,他便以帕裹好藏进袖里。

    李元熙未放出咒鬼,睡得并不算深,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谢玦还守在一旁,随手扯了个引枕砸过去,不悦道:“几日几夜不合眼,你是要成仙?”

    她放出众鬼,神魂彻底安宁,沉沉睡了过去。

    修罗被制,谢玦困意上涌,听厅门无风自合,房内暗下不少,知是跟着女郎那小鬼躲出去时不忘关门,扯了扯唇,索性将引枕垫在脑后,屈膝在脚踏处躺下。

    公主爱洁,仆妇洒扫得勤,各处都纤尘不染。

    谢玦在令他心安的香风里浅眠。

    梦到年少时公主视他为无物,少郎君执拗忸怩,假装不在意,亦不甘行那谄媚讨好之事,他看得愤怒与鄙夷渐起,她本君主,他有何自视甚高的,便是给公主当狗又何妨?

    恍惚中似有什么坠下床榻,他心中记挂着女郎还在身侧,没敢睡沉,立刻睁眼伸手去接,绵软温热落入掌心,修罗比他醒得更快,肆无忌惮地抚了抚,他如触着炭火似的飞速收回手,连内劲都来不及使,脸上泛起微红,翻身半跪,呼吸急促地喘了两三息,才拎了木屐过来轻轻搁下。

    李元熙习惯赤足下榻,没想到谢玦贪图好眠得寸进尺,竟直睡她榻边,差点踩他身上。

    正没好气,又瞧他慌得不敢抬头,细声哼道:“足衣呢?”

    谢玦垂眸掩下恼人的狼狈,规规矩矩地给女郎着袜穿履。

    天色近黄昏,用过晚膳,李元熙往宋秉院中来。此处由刑部卫士把守,左右堂屋各关押着卢济云和郑义。青红正在门道挠头,瞧见他两立刻眉开眼笑,颇有三秋之隔的意思,一时话密得像下雨。

    称他已审问过郑义,对方只说是看不过卢济云在太学横行霸道痴缠小娘子,冲动而为。

    李元熙不置可否。

    郑义此举冒着极大风险,一经发现,必被昭告退学,仕途无望。

    早在他当众拆穿林溪身份那日,谢玦便查过此人,与王文瀚是表亲,郑氏行商,仰仗王氏极多。这两日青红也没闲着,探了些消息。诸如王文瀚对赵念期有意,而卢济云却是赵念期与崔数两人诗词酬和的信使。

    若说有仇,不如说是王郎君看不过卢济云。

    可郑义咬死不认,揣测也无法成为证据。

    青红看了眼自家大人,怪声怪调道:“崔侯爷实乃风流人物,莫说太学里的小娘子欲攀附交际,君子楼但凡有他在场的诗会,必贵女云集,掷花献果,我家大人则不然,洁身自好,连只母猫儿都近、呃。”

    谢玦冷眼一瞥,青红吓得住嘴。

    李元熙思及崔数这两日呆头呆脑的模样,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院内油毡布都撤了,台阶已被冲刷干净。

    还未入后舍,门外便听得两人说话。

    一者暴躁:“这蠢货真是男子?不是妇人怀了胎么,日日吐,夜夜吐,喝口药这般费劲!再治下去,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散了架了!还有那小女娃,怎还不来?”

    一者温吞:“国老勿急,药童多喂几次,总能喝上几口的。”

    青红连门都不入,想必是被李国老骂惨了。

    李元熙笑了笑,曼步走入厅中。

    里头两人见了她,齐齐收声。

    还是王昀先站起来,他白衣翩翩,手里握着卷书,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温柔地望去。李国老觑了眼王昀背后紧握成拳的手,恨铁不成钢似的啧了声,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像罢了,至于么!

    女郎走近,李国老以不符他年纪的灵活霍地起身,不自觉退开两步,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拈须道:“小女娃,老夫的厚礼呢?”

    李元熙悠悠:“千年血参一只,寒仙山灵芝一对,龙涎凝香珀一枚,护心兰两株。”

    李国老越听眼睛越亮,正激动地要抚掌,听女郎又补了句:“来年再给。”

    “来年?老夫这把年纪,来年我都要封棺材板了,小女娃你莫不是在诳我?!”

    李元熙一脸无辜,这些俱是宫廷秘藏,她总得回宫了才能赠下罢?遂宽慰道:“老丈安心,你若入了土,我一诺千金,便是烧,也会给你烧去的。”

    李国老气得胡子抖颤,又再度惊疑怎连性子都有几分像,若非那夜听着意动,他也不会因卫士带话是‘小娘子所托’而不辞辛苦救人,莫名不敢冲她撒火,忿忿甩袖,指着榻上郎君迁怒:“他的毒已解了大半,是自个儿不愿醒来,明日若还不醒,便由他躺一辈子罢,死倔驴脾气比那茅房石头还硬!”

    一人又从外走入,沉声道:“国老,我儿真的治不了么?”

    李元熙微微侧首。

    见宋大人走上前,凝目望向李国老,他面色憔悴,周身沉郁萧索,极力克制着悲痛。

    李国老敛下怒其不争的火气,严肃道:“牵机之余毒,必须在令子清醒时施针拔除,不容有错,否则毒性蔓延,伤及脑髓,虽无性命之害,但恐此后都昏迷不醒。老夫已压了那残毒两日,过第三日,便是大罗神仙来也无用了!”

    刑部自宋府传了信来,牵机之毒便无须再瞒着,李国老说得毫不留情。

    李元熙蹙眉安静退出内室,谢玦扶她坐下,王昀也跟了出来。她正好有话说,点了点身侧,温和道:“王昀,坐。”

    青红就站在厅外,心道前夜还怪女郎怎对王祭酒另眼相看,今儿她就当着正主面儿直呼其名,这才是小姑奶奶嘛——

    作者有话说:李元熙眼中的仆妇:还行

    谢大人眼中的仆妇:远不如我

    仆妇^-^:衣领还要怎么拢?要勒脖子了大人

    第44章 第 44 章 “你阿兄成亲了么?”……

    自大梁与西齐交战起, 朝中每年都要为西北边关开‘识洞韬略 专辩将相科’制举选拔人才,较常科早,多设在九月, 除兵部与武学特选, 国子监太学内有全才通才欲试, 亦可跳过年终常科, 由祭酒破格荐往制举。

    李元熙眼下缺的正是能证明她六学皆通的考试。

    她等不到年末大考了。

    待王昀以臣礼半坐,李元熙温声问:“今岁的将相科可还是开在九月?”

    王昀微愣,下意识颔首,“确是。”

    李元熙道:“我欲试此科,还需你来荐举,然而我入学时日不久, 并未有出考绩, 学内可否在八月末以制举名义特开六学通考, 获得上等课绩者,制常二科均可直送应试。至于此间所花销的额外经费,日后我再批复于你。”

    对有志于六学皆通的学子而言,此举可多一次机会, 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要劳累学官与博士们,或可许以钱帛酬谢。

    李元熙说完, 顿了顿,她怎好似欠下不少金银人情。噢,还有谢玦一愿。

    她如今身无分文,蕙娘给的那袋银子,倒是基本都打赏给了谢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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