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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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声响,两女子都不由噤声。接着门被推开,一老妇人低声而严厉道:“鼻涕眼泪收一收!再号丧便将你二人都发卖了出去!”

    女子们小声哀求“求鲁妈妈宽容一回,再不敢了”。

    那妈妈道:“小公子平日喜好的玩的用的,你们挑拣些出来,待天亮了再送来太夫人这儿。”

    停了半晌,低低撂下句“伺候好如夫人”,又匆匆下楼走了。最后那句颤音似乎透着丝慌意,又隐约厌弃,阁楼继而陷入死寂之中。

    李元熙居高临下,看着那鲁妈妈提着灯笼往西南去,同谢玦对视,还未吩咐,谢玦便已知她心意,抱起她悄悄跟了上去。

    谢玦于暗中潜行一道显然颇有心得,毕竟阴狱司查案多趁夜而出。

    他两夜未睡,也不见疲色。李元熙眨去眼角困倦的湿意,难受地无声叹了口气,之后便觉背后被人劝哄似的轻轻拍了拍。

    李元熙微微眯眼,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忽投向那抱着小童的老妇人身侧。

    ——那儿站着个新死之魂。

    第39章 第 39 章 “小娘子,你也有喜爱的……

    所谓新死之魂, 既死亡不逾七日之人。

    人死后若有牵挂,魂魄会在世间游荡满七日才肯入轮回。眼前死者妇人打扮,周身莹莹, 慈爱地看着正伏在老妈妈肩上酣睡的小童, 小童脸上尤有泪痕。

    鲁妈妈浑然不知身侧有鬼魂, 提灯照了照, 咬牙道:“真是作孽啊,害人害己,何苦呢!”

    “小心些说话,快进去罢。”

    另一妈妈叹道,两人护着小童,相携走入院内。

    谢玦站在隐蔽高处, 李元熙皱眉往下看。

    此处已出了大房, 是宋府二老的院子, 天还青黑,院内烛火通明,许多妈妈仆婢穿行来回,捧水洒扫, 却小心地不发出响动,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惧色。

    那妇人死魂亦步亦趋的跟着小童。

    李元熙心中闪过匪夷所思的猜测, 避免介入因果,她并未惊动亡魂,而是命谢玦返回如夫人院子,她让谢玦候在屋外,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婢女见不知哪来的小女郎突然进屋,冥冥日旦之昏,她墨发披散貌美似妖仙精怪, 无措地愣住。

    直到看女郎曼步入内室,去掀那床帐,两婢才反应过来,慌张扑过去:“不可!”

    李元熙静静扫了她们一眼。

    婢女不由自主瑟缩后退。

    李元熙拨开帐帘,见里头躺着的妇人无声无息,魂已离体,唇角被擦拭过,残留了些血痕。她深吸口气,冷声问:“人死了,可有报官?”

    婢女只是摇头,一人哆哆嗦嗦道:“小娘子是何人?”

    李元熙既确认了猜想,不多停留,出来直接命谢玦以‘宋秉案’行审问调查之事。也不知皇帝给了谢玦何等特权,他让卫士封了角门,持着三法司文书横行无阻入了府。

    宋尚书仍未回府,管事称尚书不曾告假,前夜守了大公子一宿,次日上朝,下朝后又去了太学。

    太老爷移居偏院养病未扰,二老爷和三老爷倒是在,但身份不及谢玦贵重,完全插不上话。唯一有个客居的品第高的崔侯爷,却万事不管,只围着一小女郎打转。

    外院倒厅被辟作临时公堂,李元熙高坐于薄纱屏风后闭目养神,崔数跪坐在下方挑着香炉蕊。

    他看女郎一脸疲色,心头怜惜不已,只手脚放得更轻。

    暗骂谢玦无能,自个儿的案子,偏要劳动女郎,女郎身子娇弱,哪受得住这般折腾!他昨夜特意抬了侯府珍藏的七宝偃月榻来,好让女郎睡得舒坦,婢子却说谢司主把人抱走了,让他抓心挠肺地空等了半宿!

    他须得想个法子把女郎引诱过来才好。

    崔数不甘心地想。

    屏风另一面,谢玦坐于案桌之后,吏卫依次将人押上来问话。各院现俱有卫士把守,无令不得擅出,最先被押来的是如夫人的婢女。

    堂上监察御史秉笔旁听,总管事代主行事随候在旁。

    谢玦淡淡问:“府中妾室新死,为何瞒下?”

    总管事白着脸深揖及地:“回大人,府医还未来得及出具脉案,故而未去报官。”

    按律府中有横死者须及时报官由仵作验尸,三品以上官员府邸可特权“荫验”,使府医或请太医代替官验。

    李元熙听总管事音色颤颤,暗道好歹是三品高官府的,怎如此不承事。

    她却并看不见,此时的谢玦毫无在她跟前的乖顺温和,眸中无半点人情,寒潭般深不见底,堂下诸人没有敢直视的。

    谢玦:“何人率先察觉死者所在?”

    总管事额上出汗,“这、小的并不知内院发生了何事。”

    谢玦转看向跪着的婢女:“你二人有何说辞。”

    婢女们面上慌乱不已,结结巴巴道:“如、如夫人突发急症,在榻上呕血而亡。”

    “正、正是。”

    谢玦指派医官去查验,堂上宋府人俱是面色一变。

    总管事硬着头皮恳求:“大人,奴主家大老爷乃正三品尚书,按律享有特权,念及颜面,还请大人允准小的去请府医来为如夫人勘检。”

    谢玦置若罔闻,只冷冷道:“诸有病死伤亡,受使检验不实者,包庇隐瞒者,视轻重而杖徒,高官特权,可不是拿来草菅人命用的。”

    总管事忙道:“奴家大老爷清正高洁,断不会如此行事!”

    再说怕坏了老爷名声,他叹了口气,默默等着了。

    两婢不知如何是好,微微发抖。

    待医官来报死者是‘饮鸩而亡’,两婢都忍不住小声哭泣,自知如何也躲不过盘问,道:“如夫人是自个儿饮下的毒酒,就在太夫人院里,满院婢仆都可以作证。”

    谢玦严厉斥责二人谎话连篇,道方才还说如夫人突发急症,莫非是你二人下的毒手,奴婢杀主,按律腰斩,家人连坐流放。吓得两婢连连磕头,再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说明缘由。

    原来这如夫人一夜未眠,寅时初便喊了她二人去给太夫人请安。

    宋尚书妻位空悬,如夫人入府时还叫姨娘,生下九公子后才被众人以如夫人相称,也有了给太夫人请安的资格。

    两婢疑惑,太夫人虽起得早,但也没有这时辰去问安的,然如夫人十分坚持。

    等到了太夫人院里,老太太也很是惊奇,问如夫人怎来得这般早。

    如夫人却避而不答,一扭身,跪地突兀地请求太夫人看顾九公子。

    许是想到当时情形,婢女面露哀痛,哭道:“如夫人说,小公子以后没了娘亲,爹爹也不亲近,惟有太夫人怜惜,日后万事还需太夫人关照。她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今日拿命抵去,还请太夫人莫要迁怒小公子。我们都听得惊骇莫名,呆在当场,说时迟,那时快,如夫人出了屋子,到廊下从袖中掏出毒药便一饮而尽,不过片刻就吐了血。”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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