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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女郎骄》 30-40(第4/11页)
天色微亮,一华盖马车停在阶下,四马并驱,十二青衣吏警备,八位婢女分侍两侧。马车旁站着两位郎君,一风流一温雅,似都精心拾整过,俊美绝伦,如玉山将倾,满袖松风。
崔数摇扇笑道:“晦之兄,你一夜未寝,学内又有要务,还是先去歇息罢。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客气,不必相送。”
王昀温润道:“并非只为送你,女郎赠我袖炉,我须还她。”
崔数将折扇摇得飞起,心内将谢玦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既有‘独占’之心,为何不将‘她’藏好?越少人知晓不是越好么?派人传个话也偏要挑王昀回来那时,谢有缺你故意的罢?
门开了。
李元熙见王昀也在,不由微讶。她定眼看过崔王二人,再转回谢玦脸上,颇觉新奇地笑了笑。六个伴读,短短数日已见了四位,变化最大的,竟还是谢玦。
‘她’虽小郎打扮,然容貌气度,仍是十五岁时模样。
崔数王昀俱深吸了口气,眼中浮滚出惊疑巨浪。
直到谢玦扶女郎上马车,两人才回过神,崔数红着眼低低唤了声“女郎”。
他们都不想叫‘她’林娘子。
李元熙踩着杌凳,听崔数似泣般撒娇,生怕他又发作,扭头蹙眉道:“不许哭。”
崔数呆住。
半晌才‘噢’了声,忙拭了拭眼角,想随上马车,却被谢玦一把拽住。衣裳起了皱痕,崔数怒瞪过来,“谢有缺!”
李元熙眉梢动了动,臣下有隙,作为君主大多时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更好。
她只当没听见,从容坐入马车。
谢玦冷着脸,从袖中掏出瓷瓶递给崔数,沉声道:“不得有失,不得犯上,不得莽进。违令必罚。”
崔数又愣了。
这‘三不得罚’,他有多少年没听过了?
他抖着手握紧瓷瓶,扭开见了熟悉至极的药丸,心跳如雷,还未敢生出旁的猜测,转头看王昀站在轩窗旁,正托着袖炉递进去,语气说不出的温柔,“我来时添了炭火,换过新炉衣,女郎且收回去用罢。”
玉白的手探出窗接过小暖炉,女郎音色也柔和:“祭酒昨夜可是未寝?快去歇着罢。”
“好。”王昀目光如水,微微颔首,“多谢女郎关怀。”
崔数将瓷瓶小心塞入怀中,几乎是跳上马车,连声命车夫上来,又郑重嘱咐‘慢行’。
婢女合上锦竹门帘,马车渐渐驶动,李元熙正欲放下窗帷,见谢玦站在道边,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她心莫名缓跳一瞬,却未移开目光,直到再看不见才垂下眼,松了帷扣。
侯府车队浩荡远去,王昀目送良久,眼中湿热,神色复杂地看向谢玦,张口欲问些什么,但又止住。
他惶惑,怕如梦幻泡影。
倒不如作痴聋家翁,不思不问,有一时欢喜,便得一时欢喜。
王昀眉眼柔下,静静出了会神,袖手离去。
不多时,谢玦抬手,有卫士牵来马匹,呈上黑袍披风。他匆匆往身上一裹,戴上兜帽,翻身上马往另一道去了。压抑了多日的鬼影自他身后浮现,阴森面目满是怒火与讥嘲,幽幽无声道:你怜她受累,也一夜未眠,她怎不问问你呢?
谢玦眼中戾色一闪,强行收回修罗。
喉咙如利刃穿刺,他神色带出几分凝重,面无表情地咽下血沫。
自太学去宋府要穿过三个坊市,马车内,崔数目光痴迷地望着女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李元熙有一瞬后悔,早知让谢玦掩去面目跟来,都比这呆子靠谱。
风流小郎的巧舌如簧,伶牙俐齿呢?都喂狗了不成?
她只好自己问:“除了宋秉,宋大人这些年膝下可还有别的儿女?”
崔数倒是分出神来回了:“几年前宋大人纳了两房妾室,一房生了一个小子,另一房尚无所出。”
李元熙若有所思。
她记得,宋秉七岁时宋夫人离世,因宋大人不好女色,不置妾室,朝中不少人欲将家中女儿许给他为继妻,都被婉拒了。
“宋家分府了么?”
崔数摇头,“宋家二老身康体健,喜欢热闹,三兄弟都共居一府并未分家,宋大人督修九门护城河有功,圣上赐了宋府新宅,之后又扩建过几次,上上下下百来人,住着也不拥挤。”
“宋大人子嗣不丰,早年只宋兄一子,二老虽心急如焚,然亦无法强人所难,因宋大人幼时曾走失过,同二老终不似膝下长成的兄弟般亲和,他愿意纳妾,二老欣喜若狂,在府外十字街连着撒了三日铜钱。”
崔数说着说着,见女郎含笑看来,无法言表的熟悉悸动直撞入怀。
他失了魂般,一扬折扇,神采奕奕道,“依臣之见,单撒铜钱未免俗气,应再制些香花绣囊……”
第35章 第 35 章 “绝不可放肆”……
崔数一时失口, 声渐微细,看女郎沉着自如,理所当然地受了他这句‘臣’, 心怦怦乱跳, 不自觉伸手试探着放在她膝上, 低声唤道:“殿下……”
李元熙拍拍他的手背, 细声细气:“在外不许这么叫我。”
崔数眸光震颤,继而翻涌出灼热的痴怔。袖下握着折扇的手掐破掌心,在刺痛中暗暗发狠——谢有缺!纵是陷阱,哪怕碎骨,本侯也跳了!
他不敢主动去握她的手,低声道:“那、那叫你熙儿可好?”
李元熙挑眉不语。
崔数比她小上一岁, 私下喜欢偷偷叫她阿姐, 有次被太子听见, 还瞪了他好久。
崔数仿佛从女郎眼中看出‘你怎不叫阿姐了’的揶揄之意,明明已非小郎,仍觉薄面生晕,慌忙移开眼, 又忍不住看回来,扯些闲话道:“那个打伤宋兄的外舍生, 我听人说,若非女郎明察,怕是就让他逃脱了,女郎是如何看出不妥之处的?”
他自得了谢玦的信,立马派人打探了消息。
也是十分好奇。
李元熙不紧不慢道:“时辰对不上。”
“卫士千步一桩巡岗,若只那一条道,以卢八郎所述推算脚程, 后到的卫士断不能看见其背影。其中约有半刻之差。郑义行事既然不周密,那么与卢八郎相类的雨披和糕点或许会是破绽,却没成想,他竟蠢到直接落在了明面上。”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竟能精确算出半刻之差。
崔数不由蜷起手指,数算于他不异于天文,而公主心算之能世间少有。逢算学课,便只有谢玦那厮能卖弄风头。然昨夜谢玦也在……
李元熙见崔数神飞天外,笑了笑,一手支颔,闭目入定。
崔数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连呼吸也放轻,只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瞬不知何载,惟余马车辘辘之声。
宋府离尚书省前街不远,正门并未开在大道,然巷道也还算宽阔,因一街俱是高官府邸,行路人少,见了侯府车队均下马回避。婢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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