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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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王文瀚写得一手好行楷,除了开场略有波折,眼下这发展,都在她意料之中。

    李元熙思忖着看向赵念期。

    她入太学这些日,林府并无动静。只春蕙托管事来送了封信,除去问安问好及谢音的近况,另提了件事,称卫夫人前些日小病一场,赵念期为此回了一趟林府。

    那影绰化形的阴魄向她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

    李元熙有些好奇。

    此女的诗,作得很好么?

    诗以抒怀写意,须动心方情切。而她自幼心疾缠身,常怀怒火,情绪不可受牵引,遂很少作诗。崔数倒是天生诗才,敏而多思,情意丰盈,谒帖中那些婉转的时令诗,总使她读来生悦。

    李元熙又望向崔数,不由微微一笑。

    崔数未曾移开过眼,心头巨震,魂都快被‘她’笑没了。恍惚间对上谢玦冰冷阴翳的目光——袒露无遗地昭告‘她是他一人所有’的独占欲。

    是了,能教得如此之像,必定花费了谢玦不少心血。

    崔数咬牙狞笑,无论真假,想独占公主?都做梦去罢!他心绪翻江倒海般起伏,扇柄敲在案上,唤婢女铺纸研磨,双眼通红,泪坠素宣,匆匆数笔挥毫而就一首七言,反手拍在女郎案前。

    “……”

    什么毛病!

    李元熙正气得要冷笑,目光落在纸上——

    烛影摇曳五更寒,霜河欲曙雁声残。秋心碎入吴江雨,别泪凝成蜀锦斑。

    她蹙眉,不自觉抬手捂向心口。

    那拍在案上的手还未收回,顷刻将纸抓揉成一团,她听崔数惶惶低呼:“殿下……”

    后四句没能读完,但如何也不是崔数惯常所作。他年少总是愉悦欢畅的,像林间小鹿,像树梢的鸟儿。忽意识到十五年已逝,这悲苦是从何而起,李元熙终是软了心肠,叹道:“崔数,你还是作些四时小令,更令人欢喜。”

    第27章 第 27 章 “你醉了?”

    崔数如泥胎木塑般定在当场, 眼前一切旋转颠倒,另他分不清虚实,泪如雨下。

    他连连摇头, 喃喃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且撞且退, 直退到一处山石后, 再忍不住,蹲下抱头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

    跟过去的婢子们训练有素地围成圈,让主子一丝衣角都不被外人窥见。

    显然是熟能生巧。

    她们微笑着,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只能从过分挺直的脊背中隐约得见一丝无奈。

    卢济云知她们狼狈,崔兄外人前好歹在意颜面, 往常只在府里发狂, 今儿当真是撞了邪了!

    众人原在讨论赵娘子所作, 嘈杂切切,并未听清崔侯爷与林娘子说了什么,连王文瀚也稍停笔,皆是茫然惊诧。名士感时伤世, 纵然狂笑大哭随心而至,但不似崔侯这般陡发如疾, 不少人偷偷瞧觑林娘子,心道此女太邪怪了!

    李元熙也愣住。

    玄真认出她后扭头便走,至今没敢来见她,崔数也不知究竟认出她没,他躲些什么?又何时多了这爱哭的毛病!

    她有些头疼的抬指按了按眼角。

    崔数与宋秉不同,宋秉哭,她至多犯怵不自在, 崔数乖顺讨巧奉承了她三年,他哭得悲惨,她难免心绪不宁。遂无声叹了口气,悠悠起身,曼步行过去。

    谢玦坐着没动,一双眼似讥似嘲,阴冷地沉了下来。

    婢子被女郎眼风轻扫,不自觉低头让开。

    李元熙站在崔数身前,垂眸看着他的发顶,轻声道:“崔数。”

    如令行禁止,崔数倏地抬头,怔怔望来。

    李元熙看清他眼底的惊疑交加,心内一嗤:这呆子,还是没定论。

    想来也是,她灵体应已葬在龙陵,崔数并非巫鬼道中人,勘破不了自然会怀疑。

    他一向颇好研习饰容之术,保养得宜,看着至多二十五六,神魂纯澈,哭起来更显小些。比起玄真和谢玦,崔数体貌上变化不大,令她忽略了他此刻的年岁,宽容地朝他伸出一只手——像往常那般,卢济戎若蛮横起来,将崔数挤得远了,她看不下去时便会拽一拽他。

    崔数心要跳出胸口,颤颤将手放入‘她’手心。

    并不敢让‘她’用力,连忙自个儿起身,无比乖巧地由人牵着,坐回席位。

    ‘她’欲松手,他仍舍不得放,被那清凌凌的目光一扫,惴惴撒开,头昏脑涨地发起了呆。

    瞧见此幕的愈发惊异——崔侯听传可也是向来不让小娘子近身的主儿!

    卢济云差点打翻酒杯,世兄发起狂来,半个时辰都止不住,怎林娘子一出手便哄好了?

    又心生不平:他挨了杖棍,林娘子可没哄他,简直是厚此薄彼,下次他也哭!

    他故技重施,抬起袖子给崔兄擦脸,怪声怪气道:“今儿刮的什么歪风,惹您泪洒至此啊?”出乎意料,崔兄这次没推他,像是真傻了。倒把他吓得讪讪停了手。他还想问世兄怎管谢司主叫‘殿下’了,总不可能是叫林娘子罢!

    婢女们瞪卢济云一眼,拭面的、梳发的、整裳的,很快将主子收拾妥帖。

    除却眸光涣散,又是一个风流俏侯爷了。

    李元熙好笑地移开目光,坐下时瞥见谢玦眼尾微红,顿时一愣。继而闻得一缕酒香。伸指推推案上酒盅,空的。她奇异地看向他。

    谢玦这才抬眸,冷冷清清地扯了扯唇,“想着女郎要和侯爷说上许久话,闲来无事,多饮了两杯。”

    李元熙总觉此话古怪,然看他面色平静,正欲扭头,案下的手却被人捉住。

    “……”她挑眉又看向谢玦。

    来时这古板郎君可仍是隔着袖才敢扶她,怎突然胆大至此?

    他低着头,神色专注,取了方温热的湿帕子给她擦手——正是方才牵崔数的那只。他掀眼,十分理所当然的神态,微微使了几分力气,不让她抽出去。自重生来,他一向恭顺克制,李元熙眸光流转,意味不明道:“你醉了?”

    她记得他滴酒不沾。

    谢玦语调散漫:“何为醉?”

    李元熙看向青红,青红拨浪鼓似的摇头,惊骇地小声道:“没见过大人饮酒,我不知大人醉没醉。”

    罢了,难得见谢玦犯浑,他个性执拗,眼下好似听不进人话,既不妨事,随他伺候罢。

    李元熙如是想着。

    谢玦动作轻柔,视线越过女郎落在崔数手上,一丝可怖的气息骤闪而过——真想剁了那只脏手!

    场中王文瀚已誊写完最后一字,六折漆金描彩屏上墨字如游龙穿行素缟,起笔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李元熙只一眼,刹那便陷入天人浑融之诗境,由九重天巨浪听龙吟钟鼓,入高堂睹明镜坠千金,玉壶倾倒,一潇洒郎君酒泉醉笑,高呼‘我李太白与尔同销万古愁’,惊心动魄,好一场酣畅淋漓之魂游。

    她回神之后久久无言,此间玄妙,惟勘破大道方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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