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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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带回来的,据说是周擎酿制的佳酿,大方分了他一小壶。

    越雨没问他为什么喝起酒来,只是坐到了他身边,“一个人醉哪有意思?”

    裴郁逍反问:“独醉不如众醉?”

    越雨笑道:“哪来的众?”

    她随手取了个茶杯,手指刚触上壶柄,反而被裴郁逍抵住了,“这酒不大好喝,还是莫要尝试了。”

    越雨坚持道:“试一口。”

    裴郁逍眯了下眼,话音严肃:“你今夜可不止喝了三杯。”

    越雨目光笃定:“就一口。”

    裴郁逍先垂下了目,抬手,给她斟了半杯不到。

    越雨虽有不满,但也没吱声,轻抿了一口,除了有点辣,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这才抬头问:“你看信了吗?”

    裴郁逍没避着她,“嗯。”

    越雨摩挲着杯壁,轻声问:“你还好吗?”

    “真被你说中了。”

    “什么?”

    “祝他生前愿成真。”

    越雨想起来初雪时的那段对话,她说对逝者的祝愿可以是望他遗愿实现。

    “他信上写着,希望能植一棵松柏在墓旁。”裴郁逍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眸光渐渐蒙上一层雾色,“那时只能仓促将他的尸身安置在鹭扬,我在他墓碑旁栽了一棵樟子松,算算时日,应长到这儿了。”

    家书是出任务前留下的,变相等同于遗书。

    他手置于桌案之上,樟子松应是高过桌案。

    “少将军的手艺不敢恭维,但我觉得等你回去时,这棵樟子松的长势应当不错。”越雨可没敢忘记庭院那些歪歪扭扭的树。

    “庭院的都是我儿时所植,今时不同往日。”

    越雨不置可否。

    裴郁逍又看向了月色,“我想他应该过得不错,也没有小人缠身,这是不是所谓的魂归天堂?”

    越雨指节一顿,同样看向窗外,“卫指挥使是大义,地府可留不住这般妙人。”

    若非他们当时誓死拦截住敌方先锋,恐怕那次战役死伤更重,一支小队换来全军占据上风,整体亏损要比西邶小。即便有人谣传此前诸多胜仗是副将的决策功劳,但记载在案的是执行的众人,卫筵的英名也留在了史册上。

    “看来这个祝福当真有效,相信日后也会有新的惊喜。”

    “裴郁逍,怎么不说是你对他了如指掌?你才是圆梦使。”

    少年凝目,眉骨下的眸子漂亮生动,盛着促狭:“仅仅是他吗?”

    越雨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一个挑逗的眼神就激得恍惚,沉静的面色令挤眉弄眼的少年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起来。

    “我一直晓得你对他们抱有愧疚和亏欠,我很想说不要负压太大,不希望你承载太多希望,可你的希望也是如此。裴郁逍,若你真的想走,不要被绊在这里。”

    裴郁逍温温柔柔地看着她,“怎么这么说?”

    他上次根本没和她提到皇上问他是否愿意去西邶的事,但仔细一想,她身边还有楚檐声、周漱禾等人,知道一点内幕再正常不过。

    裴郁逍跪得很快,是真的跪,越雨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原本的冷静裂了一条缝,“你不是暗示过我吗?”

    “还是要怪的,怪我没及时跟你说明。”越雨正坐在圈椅上,而他的衣摆就落在她的鞋尖上。

    “此事我早已定下决心,只是苦于不知如何跟你说,拖着拖着便不敢提了。”裴郁逍的目光从她

    膝上移到她的脸庞,“你我才好没多久,我可不希望西邶动乱,将你我分离。”

    窗外一阵风拂来,将她轻薄的衣纱掀起一角,越雨的肩头颤了下,再望向裴郁逍时,目光也似乎多了几分悠远。

    “冷?”裴郁逍侧过头,瞥见她身上轻薄的长衫,直起身,将正对着的木窗阖上。

    风转瞬溜走。

    越雨的胸口却留下一片空荡,隐约中升起一股涨闷的感觉。

    她留不住裴郁逍,或者说,她也不想留住他。

    在裴郁逍心里,他这条命是那些人救下来的,他的身上寄托着前人的意志,还有万千将士相同的心情。他是自由的,也是被束缚的,但都是听从内心,始终循着理念出发。

    越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江续昼说的在理,张副将是你上司的上司,你今日应该对人家千金客气点。”

    裴郁逍低笑了笑:“越小姐这就叫恶人先告状。”

    裴郁逍似是觉得她一本正经教他的模样很有趣,笑得更张扬:“难道你觉得你很有礼貌吗?”

    越雨蹙了下眉:“我是诚心的!”

    当朝虽然没有女将,但本来未来就是会有啊。越雨又不是刻意挑衅她,只是依事实说话。

    “我与穆公子、贾公子都互不对付,积怨颇深,越小姐便是得罪了他们也无妨,只是张家小姐……”裴郁逍顿了下,后半段话忽地话锋一转,“张家看上穆昶,不一定是老夫人的意思,张副将远在关外,送使臣入京时便与穆大人有所往来,他还与贾将军同窗过,人与人建交总是要想利益纠纷。”

    一个远在边关,一个近在朝廷,且穆大人品阶不高,处在边缘存在略微透明,却也不是完全无关紧要。张苑喜欢武学之家,比起结交勋贵或是清流之家,要好上几分。

    裴郁逍状似不在意地继续道:“说起来,张副将也私下问过母亲的意思。”

    越雨轻松道:“像他们那样考虑的多过得太累,还容易掉头发,不如眼下这般听别人闲话乐得自在。”

    裴郁逍重复她的话:“别人?”

    越雨淡声道:“是啊,别人。”

    他说问母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越雨几乎同一时间便会意,为何长大后的两三次见面里,张苑总是有意无意呛她,对她不带好脸色,再加上今日张苑那番暗含不甘的言语,想来曾经是相中裴郁逍做夫婿才对。

    裴郁逍眸子微沉,与方才示弱讨饶的姿态判若两人,“别人要是去教其他姑娘射箭,你也能像听闲话一样?”

    越雨怪异道:“别人射艺不是颇差吗,谁敢请教?再说——教射箭又无伤大雅。”

    裴郁逍眼尾眉梢的笑意敛尽,不紧不慢地执杯,一杯饮下,清冽的嗓音浸了点哑:“越小姐误会了,我苦练了一番功夫,如今骑射双绝,像教姑娘射艺这种事,需手把手点拨,我长这么大就摸过一个姑娘的手,可不得洁身自好。”

    “你别胡说了。射个箭哪用得着费劲吧啦的贴着教?”越雨找出他话里的漏洞,“而且那会你也不知我是你未婚妻,还被人占便宜,也占别人便宜,这怎么算洁身自好?”

    他垂着的长睫微微掀开一点,挑起了几分兴致,“那你说,我怎么你了?”

    越雨歪了下头,向他确认:“你跟我装傻呢?”

    裴郁逍往后一歪,倒进椅背,无辜垂首:“我可什么都没做过。”

    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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