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价之宝: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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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还有很多时间相聚,左疏桐便叮嘱了两句,放走了仙姝。

    出了门,秋风卷着枯叶从仙姝脚面拂过,好像真的降温了,她拢了拢外套,沿着步道往灯火更盛的路口走去。

    沿街路灯将她形单影只的模样拓印在地面,每走一步她都更清楚看见自己。

    只有她一个人。

    往后无论多长多远的路,都只有她一个人。

    走到街拐角,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当闵烨然知道仙姝和闵淮君分手时,在家大哭大闹了一场,说不明白家里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说哥哥好不容易才开心起来,说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说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气急时,还赌气说她再也不去二伯母家里了。

    被程书黎厉声喝止。

    她发出疑问:“为什么哥哥那么厉害了还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程书黎将女儿搂在怀里,欲言又止。

    她该如何说,正是因为哥哥太厉害了,才无法主宰自己的人生。

    一份责任一层重,一寸目光一重锁,层层枷锁将他套住,何来自由?

    “自在”二字只在堂前高悬,便是他此生的宿命。

    开口便是三连问,他语气严厉,好似咄咄逼人,可仙姝此刻听着只觉鼻酸,因为她知道左清樾的下一句话,是想送她回家。

    她稳定了呼吸,撑起一个笑脸回答:“疏桐没说吗?我明天有早八,赶回去补作业了,不好意思清樾哥,走得急,忘了跟你说。”

    “你上车了吗?”

    “嗯,”她低声回答,“快到学校了。”

    她尽量想让声线稳定,却没想到被呼啸的风声出卖。

    “你没走对不对?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同样的风声,她一下慌了:“不要来找我。”

    “仙姝!”

    左清樾同样忍不住情绪:“现在在下雨!你从来不看天气预报从来不带伞!我明知道你在淋雨,你却不让我找你?!”

    仙姝将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严厉的声音在这十三年里她没少听,有时候左疏桐会跟她抱怨哥哥管得太多,很烦,可她这时候听来,只觉得窝心。

    “嗯,”她声音闷闷的,“不要来找我,清樾哥,今天是你生日,包厢里还有好多朋友在等你吹蜡烛切蛋糕呢,你快回去吧。”

    她停顿了一下,说:“生日快乐,哥哥。”

    一句话的重音落到了末尾两个字,她在强调什么,显而易见。

    电话那头好像沉默了,她分不清钻进耳朵的风声究竟是来自哪里,就像她分不清左清樾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怜惜更多,还是爱欲更多。

    佟琳方才跟她说,左清樾打算在今晚向她求婚。

    她在三天前看到了那枚Harry Winston的订婚钻戒,追问之下,左清樾才向她袒露了内心。

    佟琳说:“清樾想给你一个家。”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就像此刻,左清樾的声音消失在电话那头。

    求婚,听起来是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叫人踌躇为难,开不了口。

    动心吗?

    一定是有的。

    十三年的关心和爱护一点都作不了假,就连左疏桐时常挂在嘴边的“天塌下来有左清樾顶着”这句话,都在她人生里应验。

    天若下雨,找一个屋檐避雨是人的本能。

    主动走出去淋雨的,不是傻就是疯。

    除夕夜,仙姝吃完年夜饭,说想去湖对面的集市走一走。

    陵城是旅游城市,一年四季游客都很多,除夕夜更是热闹,不仅有年味集市,鱼灯巡游,九点还有烟花秀。

    爷爷奶奶嫌集市人多不肯去,仙姝便和爸爸一同出了门。

    江南水系发达,古镇里水巷纵横,沿河两岸花灯连绵,灯影入了水,波光潋滟,乌篷船摇橹而过,桨声欸乃。

    仙姝挽着爸爸胳膊站在一位卖糖画的摊位前,金黄的糖丝快速在大理石板上拉出一条小鱼,尾巴一摆,颇是生动。

    仙筠扫码给了钱,仙姝从摊主手中接过小鱼,一口就咬掉了小鱼的尾巴,糖丝脆甜,嘴巴内瞬时蜜香四溢。

    小鱼,她的小鱼,有没有想她?

    仙筠笑她:“我还以为你不吃。”

    仙姝看着缺了半条尾巴的小鱼,笑着说:“这么甜,当然要吃了。”

    餐厅小小的门脸往外散射着橘红的光,是足以在这秋夜抚慰人心的暖色,像她小时候第一次推开左疏桐的家门,温暖扑面而来。

    第一次见面,左疏桐父母说了很多客气话,她听得最多的就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从六岁到十九岁,整整十三年的时间,她真的把闺蜜的家当成自己家,把闺蜜的哥哥当成自己哥哥,把闺蜜的父母视作自己的亲人。

    父母刚离婚的时候,她藏不住自己的失落,是闺蜜的妈妈来开解,她还记得她当时委委屈屈说,以后没有妈妈疼了,闺蜜的妈妈便对她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将你视若己出,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父亲走得突然,是闺蜜一家为她撑起了崩塌的天,是闺蜜一家让她知道,当黑暗降临,是真的会有天光刺破夜幕为她带来光明,会指引她往前走,会给她温暖。

    她无法将视线移开,像被那橘红光束牢牢攫住。

    她心头顿生一份恐慌,像是这一走,就如同那满大街飘零的枯叶,再无处可依。

    可她必须得走了。

    是她太不客气,错将“客气话”当了真,给闺蜜一家带去无数困扰。

    佟琳方才跟她说了很多话,有一句她印象尤为深——“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其实摊主问她想画个什么的时候,她是想让摊主画小狗的,但小狗那么可爱,她怎么舍得吃?

    她挽着爸爸沿河一路走走停停,河边的花灯在夜风中轻晃,那灯罩之上,或着翰墨,或画丹青,形制多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条小鱼吃到最后,只剩竹签拿在手里,想找个垃圾桶,一抬眼,却见一盏四角花灯突兀地挂在几盏圆灯中间,周围都是赤橙青蓝,唯独它素得寡淡。

    那绢布上写: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天要下雨,她要往前走,总不好一直借别人的伞。

    她逼自己收回视线,转身,远处车灯闪烁,她突然感觉眼睛刺痛,止不住地想流泪。

    她匆匆朝前走,步伐快到像是要跑起来,她已经看不清眼前路,无数车灯晃得她眼花,她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秋风,一点一点带走她身上仅存的温度。

    直到呼吸急促,心脏狂跳,她才发觉自己早已迷失方向,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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