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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无价之宝》 60-70(第17/20页)
影。
雨水进了眼睛又涩又痛,她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可她真的好想爸爸。
趴在爸爸肩膀说笑打闹的场景好像还在昨天,他离家时还同她说:“入了夏要记得看天气预报,我不在家,没人乐意冒着雨去接你。”
她当时草草敷衍,心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可以自己回家,才不要你来接。
可她现在好想好想,好想爸爸再来接她一回,哪怕是毫不温柔地拽着她责骂,再皱着眉头把她塞进车里,一路碎碎念着她,烦着她。
她轻喃出声:“爸爸”
爸爸,你看到了吗?
我这一辈子都学不会看天气预报,也永远想不起要在包里放一把伞,我抵抗力很差,不能淋太久的雨,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她转身用额头抵住灯柱,她知道她放声痛哭的模样一定很难看,她不想被路人看见。
可在抽噎的一瞬间,她突然哽住。
路灯下出现一团不属于她的阴影,她怔然抬头,望见同样一张湿透的脸。
是她今夜才见过的眉眼,幽邃,清冽,球场初见,她曾无数次好奇他眸中神采。
甫一得见,彻夜都为他惊艳。
而在这凄冷秋夜,雨水连成了遮面的珠帘,她本辨不清他眸中神采,却又恍然望见一簇星火跳跃,就在那眼底,风吹不熄,雨打不灭。
“闵先生?”
一开口,她心头积攒的情绪也跟着破了口,她流着泪,哭得狼狈:“您没走吗?”
这个问题她好像问过他好几次。
在球场,在家门前,在大雨中。
您还没走?您怎么没走?您没走吗?
为什么没走?为什么出现在她最狼狈最落寞的时刻?
为什么要陪她淋这场雨?
爷爷爽朗地笑起来:“瞧你,好像谁亏待了你似的。”
又问:“淮君什么时候来啊?”
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可在听见他名字的时候,依然哽塞地说不出话。
没听见她回答,爷爷也不再问,转而聊起自己的学生,说那新来的小伙子一身牛劲儿没处使,把《良宵引》弹得跟《关山月》似的。
她忽然笑出来,想起她非要教闵淮君弹琴的那一晚,也是说他怎么把《良宵引》弹得跟《关山月》似的,一点不懂柔情。
他向来听不得这些,立马就掐着她腰说:“就那破琴也值得我的柔情?”
她骂他神经病,他咬住她唇瓣将她压在榻上捉弄,手指唇舌弄得她气喘连连,看她泪眼盈盈地痉挛,才说:“这才是我的柔情。”
到家下了车,她小跑着扑进奶奶怀里表达思念。
饭桌上,奶奶絮絮问着她的近况,她努力把饭菜往嘴里塞,多吃一点,就能少说一点。
陈文茵是这疗养院最年轻的医生,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中医,她今年三十刚过,吃不了坐班看诊的苦,也积不了治病救人的福,托着家中爷爷的关系来了这疗养院混日子,倒是与仙姝的生活哲学不谋而合。
她接过陈文茵手里的半杯冰美式喝了一口,问关老师是不是知道了?
陈文茵往窗边沙发上一躺,懒懒散散应她:“没呢,消息压得这么严,整个疗养院就我和龙院长知道,老太太时而清醒时而懵,我往她面前一站她都叫不出我名儿,怎么可能会知道?”
仙姝松了口气:“那就行。”
陈文茵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轻声发笑:“你倒是心宽。”
“那我能怎么办?”她顿了瞬,笑着说,“总不能,我也跟他似的爬到那楼顶往下跳吧?那多难看啊。”
这个“他”,说的是仙姝的父亲。
人到中年三道坎,婚姻,事业,健康,迈过去了至少顺遂稳当,迈不过去就能要了老命。
今霖这辈子就为个女人鬼迷心窍,忤逆父母,弃文从商,地产辉煌那几年,的确是过了几天好日子,经济一低迷,危机接踵而至。
先是发现老婆出轨,两人扯皮离婚硬生生扒掉了一层皮,后又交友不慎决策不善,在宁市的循环扩张策略被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中断,政策进一步收紧导致债务集中到期,手中项目接连停摆,债台高筑只好及时止损,已有资产拍的拍卖的卖,多年经营顷刻间化作过眼烟云。
仙姝也曾怔怔地想,站在那十几层高的楼上往下跳究竟是什么感觉?是财来财去后的悲凉?还是历尽磨难后的如释重负?亦或是,想通了,看穿了,单纯不想活了?
应该跟她那天在楼顶中暑晕倒的感觉差不多吧,两眼一黑,万事不愁。
她转身进了洗漱间,方才捧着冷水洗脸,额前几缕长发还湿着,抬手一捋,她三两下给自己绑了个马尾,关老师手拿画笔一辈子,最看不得她披头散发写字作画。
“关老师吃完早饭了吗?”
陈文茵在外头应她:“差不多了吧,我过来的时候护士刚进去做检查,血压偏高,其他就还是老毛病,最近你们美院那老教授时常来陪她聊天解闷儿,白天都挺好的,就是晚上容易醒,但也没啥大碍,你不必这么忧心。”
“辛苦你们照料了。”
仙姝走出来,已然换了副神采。
她那马尾绑得马马虎虎,鬓边碎发倒是理得服服帖帖,极少有人能驾驭得住这大光明造型,她这么一绑一捋,倒是愈发衬得骨相优越了。
她那个妈妈品行一般,人是生得真美,又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婉约柔媚,能歌善舞不说,还弹得一手好琵琶,也难怪她爸迷了一辈子,连被戴了绿帽也要想着多给她分点钱傍身,别再叫人欺负了去。
“你去看看吧,”陈文茵说,“我让人送早饭进来,你过会儿来跟我一起吃点儿。”
“行。”仙姝冲她柔柔一笑,怔然相望,宛见一汪静水拂进红叶一片,那眼波儿悠悠晃晃的,叫人瞧得不饮自醉。
陈文茵分了些神想,这芙蓉面美人骨已是惊艳,如霜似雪的清绝气更是浑然天成,若真让人如珠如宝护一辈子还好,这一朝跌落了凡尘,是福是祸,实难预料。
仙姝拎着包往关老师房间去,这疗养院算是她们教育系统的老职工福利,环境幽静,设施齐全,医疗资源也好,虽说不能日日见面,但总比在家好。
今时不同往日,她没有足够的实力能请得起专业的护理团队让关老师安心在家休养,只好委屈她来这儿过集体生活,不过关老师那轻微的阿尔兹海默,还是要跟人多接触才好。
“关老师?”
背对着门坐的短发老太太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
仙姝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她眼前:“关老师!”
这回总算是听见了,关素荷瞪她一眼:“小兔崽子!吓我一跳!”
岁月仍为美人留了三分情面,这一蹙一嗔,还依稀能见关老师往日之昳丽。今教授年轻时,盛赞关老师集宝钗之仙姿,黛玉之灵窍,那相思的诗文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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