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130-140(第3/24页)
那陈太监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了。
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院子里只剩下周妙雅一个人,她蹲在木盆边,借着月光,继续洗,手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但她不敢停,洗不完,明天也没饭吃。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就那么蹲着,佝偻着背,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这些日子,见惯了人间冷暖,在浣衣局,不会有人来帮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周司典。”
一道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
周妙雅瞬间怔住了,她缓缓转过头去。
月色下,站在一个穿藏蓝色贴里袍的太监。
是来福。
周妙雅看着他,眼眶已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福看着她,看着她的满是伤口的手,看着她面前那一盆污秽之物,面色愈发沉郁。
“谁让你洗这些的?”
周妙雅低下头去,没有回答他。
来福也不需要她回答,只见他转过身,大步大步地往浣衣局的管事房走去。
陈太监正在屋里喝茶,听见门被粗暴踹开的声音,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见来福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自是知道来福是魏公公的干儿子,那可是魏公公身边的红人,不是他这等低阶太监能惹得起的。
“来…来福公公?”
他忙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福几步上前,逼至他面前,死死盯着他:“那些秽物,是你让周司典浣洗的?”
陈太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瞬间便僵住了:“这…这是浣衣局的规矩…”
“规矩?”
来福冷笑了一声:“咱家怎不知道,浣衣局有让人浣洗亵裤的规矩?”
孙太监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欲辩无言。
只见来福一个箭步上前,拧住陈太监的耳朵,将他往屋外拖去。
陈太监捂着耳朵,哀嚎道:“疼…疼!”
浣衣局的宫女听得动静,俱都扒着窗角探出头来,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
来福将陈太监拖至周妙雅面前,指着木盆中那些未浣洗完的亵裤,厉声道:“这些秽物,你自己浣洗干净。”
陈太监彻底怔住了,尚未从耳际的剧痛中回过神儿来。
只见来福一脚将陈太监踹跪在地:“你洗还是不洗?”
陈太监磕着头,哀求道:“小的洗,小的洗,还请来福公公,在魏公公面前替小的美言一二。”
来福没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到周妙雅面前,柔声道:“周司典,起来吧。”
周妙雅抬起头,望向来福。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红肿的眼与干裂的唇。
她缓缓起身,腿有些麻,晃了晃,扶住木盆才站稳。
来福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泡得发白,满布裂口的手,默然了片刻。
“跟咱家走。”
周妙雅怔了怔:“去哪儿?”
“跟咱家回猫苑。”
第132章
来福将周妙雅带到了猫苑。
周妙雅对此地并不陌生, 此前在西苑,虚云子欲要轻薄她,也是来福将她救下, 并带她来猫苑疗伤。
她很喜欢这里, 有种治愈的温馨, 与小猫们相伴,可以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来福打开猫苑暖阁的门,引周妙雅进来。
屋内还是那样干净整洁,炭盆里烧着火,暖融融的,与外头凛冽肆虐的寒风相比,恍若两个世界。
来福让周妙雅坐下, 执起她的手,看了看那些伤口, 不由得皱了皱眉。
随即, 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了一只小瓷瓶,走回到她身前,蹲下身来。
他打开瓷瓶, 一股药香飘了出来。
“周司典,请把手伸出来。”
周妙雅怔了怔, 缓缓将手递了过去。
来福托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以小竹片挑起药膏, 轻轻敷在了她裂开的口子上。
那药膏凉凉的,涂上去, 刺痛了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周妙雅看着来福,不由得心生感激, 浣衣局里,那些宫女如躲瘟疫般躲着她,那些太监不怀好意地推搡她,根本无人会顾惜这双泡烂的枯手。
这双手,也曾执笔丹青,修复典籍,治病施针,救死扶伤,只是没想到,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
她自嘲地笑了笑。
屋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涂完了药,来福搁下瓷瓶,站起身来。
周妙雅抬起头,望向他:“谢谢来福公公。”
来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周妙雅垂下头,又望了望自己的手,药膏涂得很均匀,每一道口子都有被顾及到。
她忽而想起很久以前,在宁王府的时候,朱弘毅也曾这般为她上药。那时她的手因照看顾凌云,被翻落的滚烫药碗烫伤,起了水泡,朱弘毅执着她的手,紧张得不成样子。
那些在宁王府的日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哪怕再多思念一分,都是贪恋。
她站起身,走到猫窝前,强迫着自己将思绪拉回。
几只猫蜷缩在竹筐编成的猫窝里,懒懒地睡着,其中有一只橘色的,正在舔自己的爪子。
周妙雅蹲下身,伸出手。
那只橘猫看了她一眼,迟疑了片刻,缓缓地走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周妙雅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她将那猫抱起,搂入怀中,那只猫身上暖融融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她抱着猫,走了回来,在床边坐了下来。
那只猫在她怀里蜷成了一团,慵慵懒懒的。
周妙雅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抚着它的毛。
那毛软软的,滑滑的,与她这些日子在浣衣局浣洗的那些粗布衣裳,全然不同。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许久未曾抱过这般温暖之物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望向来福。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句心底一直想问的话:“来福公公,您为何要帮我?”
来福站在桌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