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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130-140(第2/24页)
下去。
“皇后娘娘。”
顾云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周司典,你可知罪?”
周妙雅愣了一下,抬起头。
顾云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温度。
周妙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伏在地上。
“下官…知罪。”
良久,顾云舒终于开口:“周司典,谎称毁容,欺瞒陛下,本应重罚,但陛下仁慈,既已宽恕,本宫也不便再追究。然你言行失当,有害宫闱,不宜再留任司记司。”
周妙雅就这么伏在地上,对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敢动。
顾云舒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结冻的井水:
“即日起,革去周妙雅尚宫局司记司正七品司典之职,贬入浣衣局,以儆效尤。”
听到这里,周妙雅闭上了双眼。
浣衣局。
那是宫里最低等的地方,浆洗洒扫,粗使贱役,住的屋子四面漏风,吃的饭食是馊臭的也无人过问。进去的人,十个里头有九个,再也出不来了。
她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下官…领罚。”
魏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看了一眼周妙雅,又看了一眼皇后,满意地拱了拱手。
“皇后娘娘秉公处置,咱家佩服,咱家这便告退。”
话音落下,他领着身后几个太监,扬长而去。
————
自被贬去浣衣局,周妙雅的日子便彻底换了个天地。
浣衣局坐落在皇城西北角,紧挨着冷宫,院落低矮潮湿,四面漏风。
庭院中摆着一排排巨大的木盆,盆里堆着各宫各局送来的衣裳,浆洗不尽,永无宁日。
周妙雅被分到了一间小屋,说是屋,其实不过是个窝棚,比在西山被霍隗刁难时,住的那间四处漏风的废园好不到哪去。
一张木板搭的床,一床薄被,墙角堆着几个豁了口的破盆,屋内阴冷潮湿,被褥触/手濡湿,像是几十年未曾见过日头一般。
她没有哭。
只是一个人枯坐在那张木板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坐了许久。
翌日一早,她便被唤起来上工。
管事的太监姓陈,年约五旬,生得精瘦,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看人时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
他将周妙雅带到院中,指着那一排排的木盆,吩咐道:“这些,都是你的。”
周妙雅望着那堆积成山的衣物,没有说话。
陈太监笑了笑,那笑容教人瞧了心底发寒。
“周司典。”
他开口,刻意将司典二字咬得极重:“哟,不对,如今可不敢再叫周司典了,浣衣局里可没有司典,只有浆洗的贱奴。”
周妙雅垂着头,一言不发。
陈太监站在那里等了片刻,见她仍是不出声,倒也不恼。
只见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道:“在这浣衣局,是咱家说了算,你从前那些事,咱家管不着,可既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咱家让你洗什么,你便洗什么,咱家让你何时洗完,你便得何时洗完,洗不完,就没饭吃。”
周妙雅垂眸,点了点头。
那陈太监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便离去了。
周妙雅蹲下身,将手探入冰凉的水中,开始浣洗。
木盆里,洗衣水刺骨的凉,她将手探入盆中,瞬息间便被冻得通红。
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搓洗,不敢停歇。
旁边有几个宫女也在浣衣,一边洗,一边拿眼梢瞟着她。
周妙雅低着头,只当没看见。
可那些窃窃私语,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就是她吧?那个主动爬龙床的…”
“可不是么!听说把陛下克得病倒了,才被贬来这儿来的。”
“长得倒是好看,难怪能爬龙床。”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贬到这来,和咱们一样,干这低贱的粗活。”
“活该,谁让她命里带煞呢。”
污言秽语飘到耳边,周妙雅的睫毛颤了颤,仍不作声,只是低着头,继续浣洗。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一直洗到天黑,昔日那双执笔丹青的手,如今日日浸在这冰水里,泡得发白,发皱,继而裂开口子,渗出血珠,结痂,再裂开。
没有人管她疼不疼。
这日,陈太监又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妙雅,眯起眼睛笑了笑:
“周妙雅,今儿可有个好差事给你。”
周妙雅抬起头,看了看他。
只见那陈太监从身后拎出个篮子,往她面前一掷。
那篮中装着的是数十条男子的亵裤,脏污泛黄,更有甚者,上头还沾着可疑的渍迹。
周妙雅的脸色霎时变了,血色尽褪。
那陈太监瞧着她那副神情,笑意愈来愈盛。
“怎么?嫌脏?”
陈太监嗤笑了一声:“这可都是宫里各位公公的,既然入了浣衣局,什么活计不得沾手?这些,今儿个必须得洗完,若是洗不完,就别想吃饭!”
周妙雅望着那一篮子秽物,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是一言未发。
陈太监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动,面色倏然沉了下来。
“怎么?不愿意?”
他往前逼了一步:“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司典?在这儿,你就是个贱奴,让你洗什
么,你就得洗什么!”
周妙雅低着头,缓缓伸出手,将那篮子接了过来。
孙太监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对了,好生浣洗,洗干净些。”
说罢,他转身就回屋去喝茶嗑瓜子了。
周妙雅端着那篮子,走到木盆边,蹲了下来。
她将那些污秽物倒入盆中,水花溅起,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抬手擦了擦,开始浣洗。
旁边几个宫女看见了,捂着嘴笑。
“哟,洗那个呢…”
“活该,谁让她勾引陛下。”
“就是,报应。”
周妙雅埋着头,一下一下地搓洗,手上裂开的口子被水一浸,钻心地疼,她咬着牙,生生忍着。
她洗了许久,久到日影西斜,久到院中人都散了,她还在洗。
陈太监又来了,他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一盆还没洗完的东西,冷笑了一声:“还没洗完?那今晚便饿着罢。”
周妙雅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继续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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