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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130-140(第22/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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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几分好奇。
他此刻心里在祈求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这些顺水缓流的河灯,能为他带去内心的平静。
朱弘毅察
觉到了她的目光,侧首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周妙雅赶紧移开眼,假装去看河里的灯。
朱弘毅低笑了一声。
他未发一言,只默默将自己的那盏灯也放入河中。
他们又共同放了好几盏灯。
一盏接着一盏,置入河中,看着它们慢慢漂远。
最后一盏灯入水时,朱弘毅忽然开口。
他望着河面,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岳父大人,愿您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与妙雅,一生顺遂,永不分离。”
周妙雅怔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
他站在河边,晚风吹动衣袍,烛光在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看她,只静静地望向河面,望着那些载满思念的河灯。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良久,她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朱弘毅转过头来,看向她。
清冷的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不知是泪光,还是烛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河面上,无数河灯缓缓漂流,载着人们的思念与祈愿,静静流向远方。
夜风温柔,梵音缥缈。
他们并肩立于河边,望着那些灯火,很久很久。
第140章
夏日午后和煦, 周妙雅在暖阁里倚窗而坐,闲翻书卷。
听得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抬眸望去, 就见崔尚宫带着孙司记, 冯尚仪, 韩司药与田贞兰,一同走了进来。
她慌忙起身相迎:“崔尚宫…”
崔尚宫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她走至周妙雅面前,望见那双圆润美丽的杏眼,亮亮的,润润的,与之前在浣衣局时全然不同了。
崔尚宫心下一松,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错,气色好多了。”
孙司记走上前, 轻轻握住周妙雅的手, 眼眶有些发红,却忍着没哭。
周妙雅反握住她的手,柔声唤道:“姑姑。”
冯尚仪与韩司药站在一旁看着此情此景,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田贞兰最年轻,忍不住掉了眼泪, 又赶紧抬袖擦掉,惹得众人一阵笑。
几个人围着周妙雅坐下, 闲话家常。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暖阁,伴着屋内的笑语, 温馨而美好。
崔尚宫静静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眉目生辉的周妙雅,心底忽然涌起许多往事。
那年女官大考, 她一篇策论写得满堂皆惊,一举夺魁。
翰林院争相传阅,皆言这姑娘若生为男子,必是国之栋梁。
她望着周妙雅,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骄傲,也是心疼。
欢声笑语间,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日已西斜。
众女官起身,准备回六尚局,孙司记拉着周妙雅的手,再三不舍。
崔尚宫这才开口,语重心长道:“妙雅,你是女官大考的魁首,若为男子,你的文章可拜翰林。”
周妙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崔尚宫。
她看见崔尚宫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却不严厉,而是期许。
崔尚宫继续说着:“男子若遇不公,可上书弹劾,大臣奸邪,小人结党,作威弄权者可劾,百官贪墨,败坏纲纪者可劾,学术不正,妄议朝政,希图进用者亦可劾。”
“可女子呢?女子受了委屈,被人泼了脏水,被人指着鼻子骂,能怎么办?”
听到这里,周妙雅的睫毛颤了颤。
崔尚宫望向她,一字一字道:“只能忍着么?”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火红色的夕阳斜斜照入,落在崔尚宫的脸上,将她的神情映得格外分明。
“妙雅,你是女官大考的魁首,你的笔,不比那些言官的笔差。”
听到这里,周妙雅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想起当年初入六尚局的情景,崔尚宫惜才,亦爱才,一路提携,对她多有照拂,崔尚宫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上级,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崔尚宫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她扶住她的双臂,语气笃定道:“他们不是攻讦你不配为后么?妙雅,若是心中觉得不公,便拿起你的笔,一字一句地反击回去。”
周妙雅红着眼,怔怔地望向崔尚宫。
崔尚宫紧了紧扶在她双臂上的手,重重点了点头:“妙雅,不要让陛下一个人在前朝,独自为你扛下所有。”
她话音未落,孙司计,冯尚仪,韩司药与田贞兰都围了上来。
崔尚宫眼眶微热,却仍是笃定地望向她:“六局二十四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妙雅,勇敢地迈出去,站在陛下的身侧,与他并肩,去反击那些攻讦你的人。”
周妙雅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崔尚宫,谢谢你,妙雅知道该怎么做了。”
崔尚宫终于微微扬起了唇角,她的目光中满怀期许,笑中带着泪。
夜幕降临,周妙雅在案前坐定,执起笔,眼神无比坚定。
她回想起那年在汤山行宫,她在黑暗中手握着火铳,心中所思所想逐渐澄明。
她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只做一个待庇待怜的孤女。
那时她想的是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王妃,为他生儿育女,在宗谱玉牒上与他的名字写在一起。
而今他承大统,成了大晟的皇帝,在前朝为她孤军奋战。
她应当坚强起来,拿起手中的笔,与他并肩而战,如此,方能不负他的期望,不负天下百姓对周承山女儿的期望。
她奋笔疾书,写下《自陈书》一封:
臣女周氏妙雅,谨以数事自陈于陛下:
臣父周承山,世受国恩,官拜辽东总兵,镇守边疆二十载。黑水河一役,以孤军抗北狄数万之众,苦战三月,粮尽援绝,阖门死节。臣时在襁褓,幸得忠仆救出,寄养于江南。
臣虽女子,不敢忘父志,自幼读书习画,通经史,晓医理,女官大考,蒙先帝圣恩擢为魁首,入宫以来,兢兢业业,未尝一日懈怠。
蹴鞠案中,臣以西学破局,救先皇后顾氏于危难。逍遥散案,臣以医理验毒,擒真凶于无形。代王乱时,叛军围城,臣冒死护传国玉玺于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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