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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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献此贤才,是奴才的大罪!请陛下重重责罚!”

    泰和帝只冷冷看着他,半晌,御座上才传来淡淡的声音:“起来吧,大伴。”

    魏琰叩首谢恩,他缓缓直身,仍保持躬腰垂手的姿态,静静立在原地。

    泰和帝重新靠回椅背,似乎又有些倦了,半阖着眼。

    又过了片刻,他才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自明日起,便调她来御前侍奉吧。”

    魏琰的指尖,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紧紧蜷缩着,他嘴唇微动,还想说些什么。

    可御座上的皇帝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带着倦意,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就让她在乾清宫,伺候朕的笔墨。”

    说罢,泰和帝抬手一挥,似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复又阖上眼:“去办吧。”

    魏琰站在原地,将心中翻涌的所有毒计与恨意都死死压回了心底最深处,最终,他只是将腰折得更低,深深一揖。

    “老奴…遵旨。”

    魏琰领命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站在廊下的寒风中,他越琢磨越心寒,年轻的皇帝刚失了孩子,转眼就把昔日的宠妃扔进了冷宫,脸上却不见半分哀意。

    如今很快又盯上了另一个美貌的女人,还要调她来御前侍奉,如此冷心冷血,仿佛那龙榻之上,只是缺新鲜的皮囊而已,从来缺的不是情。

    他伺候了这位主子一辈子,看着他由眼神澄澈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半人半鬼,心思难测的模样。

    有时连他也辨不出,御座上那抹玩味与凉薄,是被丹药腐蚀了灵魂,还是那把龙椅本身,把人熬成这副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

    魏琰眼底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锋利了起来。

    将她调到乾清宫,调到天子眼前,调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既然这贱婢胆敢坏他的好事,断他的棋路,撕他的脸面。

    那他便亲自来。

    一寸寸,慢慢折磨。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御前侍奉?天恩浩荡?他倒要看看,这泼天的恩典,她接不接得住,又能在龙椅边那炙人的炭火上,熬上几日?

    被如此凉薄的帝王相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咱家便等着,待你清白尽失,退路皆断,到那一日,不要说那回不来的宁王殿下,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

    辽东的深秋渐冷,才刚到十月,广宁城外的野地里,草尖就已挂了层薄薄的白霜。

    朱弘毅在广宁府已经待了许久,如今住在城东的一座三进宅院里,是巡抚衙门给拨的。

    这些日子,广宁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见识过了这位京城来的宁王殿下是何等的奢靡骄纵,花天酒地。

    校场边,他看着兵士们操练,没看几眼就嚷嚷着风大头疼,裹着狐裘钻进暖轿,打道回府,留满场将士们愕然。

    宴席上,李道远与高第轮流做东,朱弘毅醉眼迷离地听着小曲儿,烈酒下肚便放浪形骸,浑话连篇,醉得不省人事,最后总要长安半拖半抱才能把他弄回去。

    李道远背地里嗤笑道:“原以为是个过江龙,没想到,是条没骨头的虫。”

    高第往炭盆里啐了一口浓痰,不屑道:“京城里那些贵人们,离了金窝银窝,就这副德性,哪像咱哥俩,日吹边关风沙,夜抱寒霜刀子,他倒好,白费厂公对他的一番厚望。”

    这些话传到朱弘毅耳朵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唇角一挑,便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冷得像广宁城外结了冰的河面。

    蠢人鼓噪,正中下怀。

    白日里,他仍是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被北地寒风吓破胆的废物王爷。

    可到了夜里,那宅邸书房的灯,时常会亮到后半夜。

    在李道远与高第都以为他亮着灯是为了继续声色犬马,实际上,书案只有摊开的辽东舆图,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李道远麾下尚能征战的老卒,高第虚报的空饷缺口,屯粮仓,牧马场的位置,以及北狄骚扰最频繁的隘口在哪…

    他现在闭着眼,都能在脑中勾勒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筋骨。

    长安悄声送茶进来,见朱弘毅捏着眉心,正盯着舆图上某个地方出神,眼底是一片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醉意与昏聩。

    “殿下,该歇息了。”长安低声道。

    朱弘毅淡淡地“嗯”了一声,指尖却落在地图上更东的一隅——皮岛。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微哑:“李道远和高第那边,近日往京里递消息,是不是更勤了?”

    长安垂首答道:“是,按殿下吩咐,咱们的人次次都将信笺截下,看过之后便又原样封回。”

    朱弘毅随口问道:“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长安答道:“说王爷终日宴饮,不堪苦寒,怨言颇多,还说您日前到校场,连三十斤的石锁都举不起来,被兵痞们私下当做笑谈。”

    朱弘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极轻地笑了一下:“就是举不起才好,若是举起来了,他们就该睡不着了。”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棂推开了一丝缝隙,寒气立刻刀锋般地刮了进来。

    他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低声道:“魏琰与康敏之,笑话若是看够了,也该递刀子了。”

    京城的刀,果然来得很快。

    几乎就在那夜朱弘毅与长安对话后的几日,李道远与高第便一同登门了。

    他二人脸上堆着笑,话却说得冠冕堂皇且滴水不漏。

    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大意不过一句:宁王殿下代天子巡狩,久居府城,恐难以体察真正的边塞军情。近日探子来报,北狄有一小股游骑在镇远堡一带出没,劫掠商队。殿下不若亲临前线,一来鼓舞守军士气,二来嘛,也叫京城那些不知边关艰苦的大人们瞧瞧,王爷是心系疆土的。

    话里话外,情真意切,仿佛句句是在为朱弘毅考量。

    朱弘毅此刻正歪在榻上,一个眉眼娇俏的丫鬟见状,欲要上前帮他按腿。

    听了这话,他皱着眉,一脚踹开那丫鬟,满脸不耐

    道:“镇远堡?光听着就冻得慌。本王这几日虚得很,见风就头疼。你二人看着办便是,何必折腾本王?”

    李道远与高第霎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只见李道远再进一步,声情并茂地劝道:“殿下,正因如此,才更该要去啊。陛下若知殿下如此辛劳,亲冒矢石,定感欣慰。再者,不过一小股毛贼而已,有末将等精锐护持,殿下安危绝无问题。殿下只需在堡墙上站一站,露个面,便是天大的功劳。”

    朱弘毅眼神飘忽,指间不住地搓弄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面上露出一副犹豫又胆怯的神情。

    高第立刻唱和道:“殿下,机会难得啊,此番去了,便是殿下的资历,往后回京,任谁还敢再对殿下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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