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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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不同了,它飞得更低,更快,落点也更偏,不偏不倚,正正撞在那铜火盆的边沿上。

    只听“咣铛”一声轻响,盆身晃而未倒,清音绕梁,满殿皆闻。

    泰和帝盯着那球,良久未语,周妙雅却在这一瞬,从他眼底窥得风向已悄然逆转。

    她见状,当即俯身,声线平稳:“陛下,北镇抚司于当日封存了所有证物,那鞠球的残骸现就存于证物房,铁砂硝石俱在,一验便知。”

    泰和帝颔首,看向顾凌云:“顾佥事,去将证物取来。”

    “臣遵旨。”顾凌云领旨,转身便出了殿门。

    不多时,顾凌云便捧着一个木匣回来了。

    原来这三日,周妙雅明里赏花写字,暗里只交代顾凌云一件事:盯死证物,以防魏琰调包。

    这是她跟朱弘毅学的,闲散,便是麻痹敌人最好的保护伞。

    顾凌云打开木匣,里面全是焦黑的碎皮,断线,还有一些暗沉沉的细小颗粒。

    周妙雅接过木盒,走到御案前跪下:“陛下可传仵作查验。”

    泰和帝挥挥手:“传。”

    很快,北镇抚司的老仵作被带进到殿上。

    他伏跪地面,仔仔细细地查验那些碎片与颗粒。

    半晌,他叩首道:“启禀陛下,此鞠球残片中确有铁砂,硝石残留。这球…是被人做过手脚的。”

    霎时间,殿中静得可闻针落。

    任容妃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泰和帝目光缓缓移过去,厉声道:“容妃,可有话要说?”

    “臣妾…臣妾冤枉啊陛下!”

    任容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泪如雨下:“球是尚服局送来的,臣妾只踢了一脚,其余一概不知啊陛下!”

    她哭得哀婉欲绝,泰和帝却连眉也未动一下,只侧首问周妙雅:“还有么?”

    周妙雅俯身:“请陛下召太医院卢院判。”

    泰和帝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道:“传。”

    赏花写字是障眼,她真正的第二步棋,早在三日里布下,便是请卢院判暗中调查那具婴儿的尸身。

    卢院判很快来到殿上,说出了惊人的两道铁证:“其一,小皇子先天不足,脏腑孱弱,依脉象骨相推断,应是未足月便降生,即便没有此番惊吓,恐怕也…难逾满月。”

    他顿了顿,复又说道:“其二,为容妃娘娘安胎,接生的郭太医,已服毒自尽…”

    任容妃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她看着泰和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泰和帝也看着她。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容妃任氏,戕害皇嗣,构陷中宫,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任容妃猛地睁大眼睛:“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是冤枉的!陛下!”

    第114章

    司礼监值房的门在身后被重重地阖上, 发出一声闷响。

    魏琰站在屋子的正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火一寸一寸地焚烧着他的心, 灼得他眼底布满血红。

    “啪——!”

    桌案上的东西被他尽数扫落在地, 青玉笔洗坠地瞬间碎成瓷片, 堆叠的奏本被扫落得纸页飞扬,墨砚中的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顷刻间,权柄与威仪碎作一地,恰如众目睽睽之下,他被那黄毛丫头撕得稀烂的脸面。

    “周、妙、雅。”

    他咬碎银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磨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 裹着淬毒的恨意。

    好,好得很。

    区区一个七品小女官, 竟敢用那些鬼画符似的西洋把戏, 破了他的局,生生把他魏公公的颜面扯了下来,踩成了烂泥。

    任氏那枚棋子废了也就废了, 他可以再给陛下进献其他美人。可那份折在黄毛丫头手里的耻辱,像一把利刃, 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眼底阴潮翻涌,魏琰吞下舌尖血, 暗暗发狠:

    咱家记住你了,周、妙、雅。

    等着, 咱家便亲手教你领略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也让你亲口尝一尝皇后与宁王如今的滋味。

    念及此处,他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响起。

    “厂公。”

    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陛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魏琰的动作猛地顿住,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江倒海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

    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理了理身上略凌乱的蟒袍,又抬手,将方才因怒意而微乱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抿回耳后。

    “知道了。”他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乾清宫内的丹香,似乎比往日更浓郁了几分。

    那股甜腻的异域番香味,无孔不入地缠绕进每一寸空气中,熏得人脑仁发木。

    泰和帝半倚在御座之上,单手撑着额角,眼皮懒懒地耷拉着,像是睡去了,又像是醒着。

    烛光昏黯,映得他昔日英挺的面庞被镀上一层灰败的尘色,光泽尽失。

    魏琰趋步而上,躬身,拂袖,叩首:“老奴叩见陛下。”

    泰和帝纹丝未动,连眼皮也未抬一下,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含糊的“嗯”。

    西洋人进贡的自鸣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过分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魏琰躬着的腰背开始泛起细微的酸意,御座上的人才像是终于攒够了力气,慢吞吞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伴  。”

    泰和帝开口,声音沙哑:“那个周女官…眼下,在哪一处当差来着?”

    魏琰心头蓦地一沉。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放得愈发低柔恭顺:“回陛下,尚宫局,正七品司典。”

    泰和帝懒懒地“哦”了一声。

    那声“哦”字被他拖得极长,尾音轻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却笑得魏琰脊背发寒。

    “大伴。”

    泰和帝终于抬起眼皮,似打猎的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朕竟不知…这六尚局里,还藏着这样的人物。”

    说罢,他顿了顿,语速很慢,似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单纯提不起力气。

    “生得那般美貌,偏还有这样的心思和胆色。”

    他转过脸,目光终于落在了魏琰身上。

    “这,可是你的失职?”

    魏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地面,他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惶恐与颤意:“老奴该死!老奴失察!未能早为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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