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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110-120(第10/18页)
根。
一个念头,忽然如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毁了它。
毁了这张脸,便可一了百了。
皇帝不会要一个容颜尽毁的女子,魏琰的算盘也会落空。
不过是用一张皮囊,为自己换条生路,有何不值?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她抬起手,将簪尖缓缓抵在了左脸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了进来,激起一阵战栗。
只需用力一划,便可一了百了!
她紧闭上双眼,指尖却在发抖。
不是怕疼。
她在怕什么呢?
怕这道疤下去,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日重逢,他望见这张脸时,眼底会掠过惊愕,惋惜,还是…厌弃?
她紧闭双眼,咬着牙,将簪尖又压入半分。
就在这一瞬,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闪出了另一幅画面…
瀚海楼高耸入天的书架,午后阳光从窗格漏了进来,她踮着脚去够最顶层的那本《南疆采药异闻录》,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她身体不受控地向后一仰…
“当心!”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从高梯上摔下来的她,惊慌抬眸,正对上朱弘毅近在咫尺的眼。
《南疆采药异闻录》…她记得这本书。
南疆瘴疠之地,有一种奇药,形如鬼面,故名鬼面草。其汁液沾肤,可令肌肤红肿溃烂,状若恶疮,但并非真毁肌理。
书中亦记载了其解药玉容散的配制方法,若及时服下玉容散,半个时辰内鬼面草的毒性可自解,容颜遂恢复如初。
她瞬间放下了手中的金簪,心却跳的更快了。
铜镜里的身影晃了晃,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死寂与绝望,眼底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
像暗夜里行船的人,忽然瞥见了远处微暗的星芒。
若此法可行…她尚还有一丝破局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倏地站起身,迅速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半旧的斗篷,颜色黯淡,毫不惹眼。
她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严实了,又对着铜镜将鬓发捋了捋,确保无一处凌乱招摇。
推门出去时,廊下已空无一人,暮色四合,宫灯尚未燃起。
她低着头,将半张脸埋进斗篷的风帽里,脚步又轻又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融进了渐浓的暮色中。
司药司内,女官们已下职去用晚膳了,唯韩司药一人在灯下秉烛夜读。
明角灯的光晕在韩司药脸上跳跃,她闻声抬首,见是周妙雅独自前来,微微一怔,放下手中书卷。
“周司典?”
她目露讶色:“这个时辰,你怎么独自过来了?”
周妙雅取下风帽,露出苍白却平静的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韩司药,妙雅有事相询。”
“请讲。”韩司药示意她坐下。
周妙雅未动,只目光直直看向她,直切正题:“不知韩司药可曾见过一本医书,名为《南疆采药异闻录》?”
韩司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南疆…似乎有些
印象。”
说罢,她站起身:“司药司的藏书都在典籍室,周司典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两人来到六尚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前。
韩司药用钥匙打开门锁,两人走了进去。
屋内书架林立,架上的典籍堆叠如山。
韩司药点燃了一盏明角灯,高高举起,沿着书架一列列地寻了过去,周妙雅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心跳在寂静中一声重过一声。
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韩司药忽然在一处角落停下,她蹲下身,从最底层艰难地抽出了一本泛黄的旧册子,轻轻拍掉了封面上的灰尘。
这本书显然是鲜少有人读过。
“是这本。”她起身,将书递给了周妙雅。
周妙雅颤抖着接过了那本书,借着灯光,她迅速地翻开泛黄的书页,一页,又一页…终于,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南疆奇毒篇。
鬼面草,玉容散…
书中记录图文并茂,配方详实。
她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将所有内容都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许久,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竭力压抑的急切:“韩司药,请问司药司内,可有配齐这两味药所需的全部药材?”
韩司药接过书册,垂首细看那方子。
只扫了几眼,只见她脸色骤变,猛地合上书,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捂住了周妙雅的嘴。
“噤声!”
她嗓音压得极低,惊怒交加:“你疯了?鬼面草在宫中是明令的禁药!私自配制,使用,一经察觉,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周妙雅被她捂着嘴,竟未挣扎,只一双眼直直望进韩司药的眼底。
那双眸子生得极美,可此刻却翻涌着绝望与祈求,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韩司药慢慢松开了手。
周妙雅顺势跪了下去,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哽咽道:“韩司药,求您…救救妙雅,求您了…”
韩司药后退半步,嗓音发紧:“你…”
“韩司药,妙雅不愿侍奉御前,更不愿做什么后妃。”周妙雅抬起头,泪水早已糊了满面。
“可圣旨已下,抗旨是死,进了乾清宫…也是生不如死,鬼面草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哪怕只是暂时的…求韩司药成全。”
话音未落,她已重重磕下头去,一声声触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典籍室里格外的清晰。
韩司药僵在原地,垂眸望着伏跪于地的周妙雅。
她想起初见她时,她还是司籍司的女官,后因皇后中了逍遥散,卢院判费了好大劲才寻来的人。
她与这姑娘虽识得不深,却知她有才学,有胆识,断不是轻易折腰之人。
如今这般跪在她面前,是真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们一同经历皇后那场病,也算共过患难的,此刻见她这般,心疼是有的。
可这心疼背后,却是滔天的惧意,鬼面草…那是沾都不能沾的东西,一旦东窗事发,莫说是她与她的家人,便是整个司药司,都可能被碾成齑粉。
帮,还是不帮?
不帮,这姑娘或许就毁了。
可帮了,万一…
韩司药的手在宽大的袖中紧紧地攥着,她咬着牙,目光在周妙雅泪痕狼藉的脸与那本旧书之间来回逡巡,胸腔中像是有两股气力在撕扯,一寸寸,似要将她撕裂。
许久,她缓缓阖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眸色澄亮,似已下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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