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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100-110(第5/20页)
他很快敛住了心神, 只朝周妙雅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榻边,目光重新落回了顾云舒身上。
“阿姐…”他开口,哑声唤她。
顾云舒缓缓侧过脸,唇角欲扬却无力,只浮出一丝极浅的弧度。
她抬起瘦骨嶙峋的手,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顾凌云两步上前,一把将那只冰凉的手握进掌心,手掌收紧,似要把自己全身的热意都渡给她。
“阿姐…我回来了。”他又开口唤她,声音平稳了许多,只是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顾云舒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弟弟,眼神沉静地像一潭死水。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看到此情此景,周妙雅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稍远的桌案边,她将自己隐藏在了明角灯投下的阴影中,留出空间给这对姐弟。
如意引着卢院判进来时,刚好见到这一幕。
卢院判提着药箱,朝顾凌云行了一礼:“国舅爷。”
顾凌云放开阿姐的手,起身相迎:“卢大人,我阿姐如何?”
卢院判走到榻前,顾云舒轻轻伸出了手腕。他垫了丝帕,凝神诊脉,眉头渐渐锁紧。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良久,卢院判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顾凌云,又看了看顾云舒,斟酌着开口:“皇后娘娘的脉象…已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不再似那般疾冲狂乱,显是外毒已停。只是脉象依旧沉涩无力,虚浮若断。体内余毒未清,已深陷脏腑。”
顾凌云的心霎时沉了下去:“外毒已停?是什么意思?”
“国舅爷莫急,便是下毒之人,已然停药。”
卢院判进而解释道:“正如周司掌所言,逍遥散需持续投毒,方能致命。如今停药,毒性不再叠加,加之这些时日周司掌与坤宁宫上下悉心调理,断绝了一切可能的入药饮食之途,娘娘全凭自身根基,方能转醒。”
他话音未落,顾凌云已霍然侧目,望向站在烛影中的周妙雅。
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又亏欠了她一份恩情…
周妙雅仍垂着眼,没有说话。
顾凌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卢院判:“那解药呢?太医院可有进展?”
卢院判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无奈与自责:“下官与众同僚翻遍太医院及六尚局所藏典籍,包括前朝所得部分北狄残卷,只寻到逍遥散的毒性记载,解法…只字未提。”
顾凌云骤然攥紧了拳头,骨节几乎要被捏碎。
“不过…”
卢院判话锋微转,语气谨慎:“皇后娘娘如今毒性暂缓,暂无性命之虞,只是余毒不清,终是隐患,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药…以娘娘目前的脉象推算,至多…只有三到五载光景。”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顾凌云僵立在原地,像被冰水从头浇下,彻骨生寒。
三到五载…那是什么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云舒。
顾云舒却是静若止水,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目光空茫,良久,才风轻云淡地叹了一声:“知道了。”
顾凌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顶,血气顶得他眼眶生疼。
他想吼,想质问,想将殿内的花瓶通通砸碎,可看着阿姐那张平静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成一片灼痛。
卢院判开了张温养的方子,交给如意,便躬身退下了。
如意红着眼眶,俯身想替顾云舒掖被角,却被她轻轻抬手止住。
顾云舒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久居中宫的威仪:“如意,你先带凌哥儿退下,本宫有话,想单独同周司掌说。”
如意愣了愣,看向周妙雅。
顾凌云听到这话,也深深看了周妙雅一眼。
周妙雅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随即垂下眼帘,福身应是。
如意只得带着顾凌云退下,轻轻合上了殿门。
坤宁宫中烛焰跳动,殿内此刻只余她二人。
顾云舒抬眼,目光落在了周妙雅身上。
“周司掌。”
她开口,声音虚弱:“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妙雅微微摇头:“下官分内之
事。”
“分内?”
顾云舒喃喃重复了一遍,唇角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整座坤宁宫内,除了如意,如今谁还把照看本宫当做分内之事?”
周妙雅垂眸,未接话。
顾云舒凝视她良久,眸色愈发深邃,忽然,她低叹了一句:“你很好…宁王与凌哥儿都属意于你,眼光倒是不差。”
周妙雅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下,只俯首更低,仍不敢做声。
顾云舒不再往下说了,她重新靠回引枕,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良久,她再开口时,话题已然转开:“周司掌,依你看,下毒之人为何突然停药?”
周妙雅抬眸,看向榻上面色苍白的皇后,缓缓道:“下官斗胆推测,原因有三。”
顾云舒好奇道:“哦?本宫倒是好奇,那你说说看,是哪三个原因?”
周妙雅冷静推测:
“其一,下毒剂量已足,逍遥散毒性阴损,持续投毒半月,已足够深植肺腑,无需再添,徒增暴露风险。”
“其二,欲盖弥彰,毒性过烈,死状太显,容易引人疑窦。如今娘娘只是病重,而非暴毙,更能掩人耳目。”
“其三,也是下官最忧心之处。下毒之人停药,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要娘娘立刻死去。”
顾云舒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他们要的是娘娘久病不愈,长卧床榻,无力执掌六宫。”
周妙雅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殿内,清晰而冷静:“他们要的是借中宫久病之名,搅乱后宫,撼动前朝,让权柄易位,人心思变。”
殿内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墙壁上,拉得极长。
顾云舒仍闭着眼,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是啊。”
她喃喃道:“死了反倒干净,这般不死不活地吊着…才是钝刀子割肉,疼得长久。”
说罢,一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
她恨这世道不公,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劝不动君上,更恨顾家世代清流,却仍被这腌臜的世道逼到绝境。
————
几日后,顾云舒已能下地行走。
敌国秘药潜入中宫,早已不是后宫妇人争宠这种小事,顾云舒随即下令彻查后宫,想要揪出北狄奸细。
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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