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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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朱弘毅的寝殿。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只觉头痛欲裂, 太阳穴突突直跳,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昨日是如何从书房回到寝殿, 他自己已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灌了许多酒,恍惚间,周妙雅来看他,劝他别再喝,而后他将她按在桌案上…

    他好像又犯错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猛地从榻上坐起,却因动作太急, 眼前骤然一黑。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额,忍不住发出一声虚弱的闷哼。

    强忍着稳住身形后, 他朝外间哑声唤道:“长安!”

    长安应声而入, 垂首侍立。

    朱弘毅揉着剧痛的额角,眉心紧蹙,嗓音低涩地吩咐:“去…去请周女官过来。就说本王身子不适, 头痛欲裂。”

    长安闻言,抬起头, 面上神色复杂,唇角微微动了动, 欲言又止。

    半晌,终是低声回道:“王爷, 王府中有医官。周女官昨日怕是累着了,您…便让她歇一歇罢。”

    长安话中那回护之意太过明显,朱弘毅本还扶着额的手瞬间顿住。

    他抬眸看向长安, 眼底充盈着血丝,嗓音低哑:“本王昨日…做了什么?”

    长安忙避开了他的目光,把头垂了下去,低声回道:“属下不敢妄言,王爷您还是自己回想吧。行行行,属下这就去请,请来您自己看吧。”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心里还嘀咕着:主子的事,自己还是少说两句为好,不然又要被罚去刷马厩。

    寝殿中,留朱弘毅独倚在榻边,长安刚刚那含糊其辞的态度是什么意思?昨日他到底做了什么?连长安都看不下去了?

    他努力回想着,昨夜书房的记忆如被迷雾笼罩,记忆中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片段,她似乎挣扎过,他好像…弄疼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道倩影绕过屏风缓步走了进来。

    是周妙雅…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立领长衫,领子微微翻折着,愈发显得颈线修长,长衫边系的苏绣飘带随风而摆,仿若画中仙娥下凡。

    她步若止水,面上无波,只在目光与他相撞时,眼底才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怜悯。

    她走到朱弘毅塌前,在花梨木凳上坐下,淡声道:“听长

    安说王爷身子不适?”

    说罢,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微抬,示意诊脉。

    朱弘毅依言伸手,目光却自她眉骨滑至颈侧,试图从上面找出些许昨夜疯狂的痕迹,或是…怨怼。

    她垂着眼眸,专注地为他诊脉,长衫的立领本该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却仍被他觑见,翻折处下,泛着几点深紫色的暧昧痕迹。

    不止那一处…

    随着她指腹轻移,立领与肌肤之间偶然泄出的缝隙中,似乎还有更多…连绵的,隐没在衣料之下的吻痕。

    这些都是…他昨日闯下的祸。

    愧疚,懊悔,疼惜,种种情绪瞬间翻涌而上,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启了启唇,那句压在喉间的对不起尚未成型…

    周妙雅却已收回了诊脉的手,站起身,声线平若止水:“王爷脉象弦紧,肝火浮盛,并无实病,只是宿醉未消,头痛实属寻常。”

    她说罢,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侧首朝屏风外候着的长安吩咐道:“去灶上取一碗醒酒汤来。”

    话音刚落,她已转身欲要往外走去。

    她那副疏离的姿态,仿佛昨夜种种不过是一场无需在意的梦。

    朱弘毅只觉胸口骤然被掏空,比宿醉带来的虚空更令人惊惶。

    “妙雅…”他下意识地想要唤住她,声线竟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她非但脚步未停,裙裾随着疾行的脚步微动,已转向门口。

    眼见她真要离去,朱弘毅也顾不得什么愧疚自省了,他不能真的就这么让她走了。

    他猛地抬手抵住额角,身子重重陷回引枕,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刻意压抑的痛楚呜咽道:“…疼。”

    见她脚步稍滞,他立刻趁火打劫,语气里掺了委屈和不满,还带着几分胡搅蛮缠:

    “凭什么?你给那顾凌云看病,换药擦身,事事亲力亲为,那般仔细周到。轮到本王,就一句宿醉,一碗醒酒汤便打发了?”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酸意几乎溢了出来:

    “周女官,你这般厚此薄彼,是何道理?莫非在你心里,本王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他话音未落,长安托着醒酒汤进门,正好把他家王爷这番胡搅蛮缠一字不漏收入耳中。

    长安脚步骤然顿住,端着托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妙雅闻言,脚步终于彻底停下。

    她目光掠过长安手里的药碗,又落回到榻上。

    榻上那人捂着额,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她与长安对视了一眼,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接过了醒酒汤。

    药碗温热,汤药在白瓷碗中里轻轻晃动着。

    她端着碗,重新走回榻边,在花梨木凳上坐下。

    朱弘毅见她去而复返,还端回了药,嘴角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但怕被发现,立即掩回虚弱的神色。

    周妙雅垂着眼眸,执白瓷勺缓缓搅着药汤,舀起一勺,送至唇畔轻轻吹了吹,待热气散尽,方才稳稳递到他唇边。

    “喝吧。”她声音清冷,动作却细致入微,骗不得人。

    朱弘毅望着她低垂的睫羽,望着她为自己吹药的侧颜,顺从地张口,咽下那勺温热的药汁,目光却始终胶在她身上。

    一碗汤药很快便见了底。

    周妙雅将空碗置于一旁的小几上,又取过一方干净的素帕,俯身替他拭净唇角的残药,边擦边温柔地抱怨着:“酒量不济就少喝点,酒后伤身,孩童都懂得的道理…”

    就在她抬手之际,宽大的袖口随动作滑落,露出左腕上方一小片肌肤。

    那里赫然有几处新鲜的红点,周缘水泡未破,明显是烫痕。

    朱弘毅的目光骤然定住,他猛地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急声问道,方才那点装出来的虚弱荡然无存,只剩下真切的焦灼:“怎么弄的?何时弄的?”

    他想起前日里她守在顾府一夜,定是熬药或照料时不慎被烫伤,心疼、懊恼、酸意瞬间混作一团,齐齐涌上心头。

    她为别人受伤,却对自己只字不提…

    周妙雅想将手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抬眸撞上他紧锁的眉宇,望见他眼底涌着真切的焦急与关心。

    她终是微微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无妨,只是煎药时溅到了一点,小事而已。”

    至于顾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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