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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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玄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朱弘毅不知已在晨雾里站了多久,肩头已沁透湿冷的寒意。

    他的视线落在她肩背的药箱上,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声音微哑,带着一夜未眠的涩滞,几乎是在求她:“宫里太医那么多,王府也有医官,非缺你一个不成?你若放心不下,我即刻进宫奏请皇兄,给他派最好的太医,让卢院判亲自去也成。”

    说罢,他便要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带回暖阁。

    周妙雅却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他:“是太医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敢问宁王殿下,是病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你耍小性子重要?”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刺:“人命与醋意,孰轻孰重?你何时这么幼稚?”

    “幼稚”二字像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朱弘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却终究没再去拦她。

    周妙雅不再看他,背着药箱,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声在回廊中渐行渐远。

    直待那倔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朱弘毅才猛地回身,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瓦檐上的残叶簌簌落下。

    半晌,他才厉声唤道:“

    长安!”

    “属下在。”

    朱弘毅声音冷硬,无波无澜:“去把库房中那几支千年人参,以及前日贡上的雪蛤,灵芝,全数装箱,即刻送至顾府。”

    长安迟疑了一瞬,他似乎还没明白朱弘毅到底要做什么,只得低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朱弘毅语气冰冷,攥着拳头叫住了他:“告诉顾家的人,好生用着,别让他死得太快。”

    ——————

    顾府厢房内,药气浓得发苦,比昨日更甚。

    周妙雅坐在榻边的木凳上,手里的软布蘸了温水,正一点一点润着顾凌云干裂起皮的唇。

    病榻上,顾凌云仍昏迷不醒,他眉心紧锁,呼吸滚烫粗重,似被疼痛困在梦魇中,无法挣脱。

    她刚替他换完胸前伤口处的药,取下纱布的一瞬,狰狞的伤口还向外渗着血,她动作轻盈小心,额角渗着细汗,自己也浑然不觉。

    门外廊下,几个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汉子或靠或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穿过半掩的门缝,落在那抹纤细沉静的身影上。

    这些都是顾凌云手下的心腹,平日里早就见惯了刀口舔血,可那日自家大人从诏狱被抬回来时成了什么模样,他们都清楚,说是从鬼门关抢回半条命都算轻的。

    一个年纪稍轻的小旗压着嗓子,与身旁的同僚耳语道:“上次在北镇抚司敛房验白骨的,就是这位周女官吧?她可是宁王殿下跟前的红人…没成想,伺候起大人来竟也这般…”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才道:“这般尽心…”

    立在他旁边的百户抱着臂,下巴朝里间一点,目带敬意:“何止尽心?换药,擦身,喂水,哪桩不是她亲力亲为?手稳得很,眼神也定,咱们这些粗人看着都怵的伤口,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不是么,”另一个靠在柱上的小旗接过话头,与二人低语道:“听闻昨夜大人高热,迷迷糊糊地险些打翻药碗,那周女官眼疾手快,将药碗一把按住,那滚烫的药汁子泼了她一手,都烫红了,她一声没吭,先紧着查看大人的伤口有没有崩开。”

    几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屋里周妙雅拧了帕子,轻轻敷在顾凌云滚烫的额头上,动作细致妥帖。

    年轻的小旗看得心急,又压着嗓子嘀咕道:“等咱们大人醒了,可得好好跟大人说道说道。这样的娘子,有本事,有担当,心肠又热,关键时候是靠得住的…大人可千万要抓住,万不能放跑了啊!”

    那百户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自己却忍不住往里再瞟,忍不住低声叹道:“是啊…大人孤身多年,也该有位贴心娘子相伴了,但愿大人醒来后…能懂这份心意。”

    屋内,周妙雅对门外的低语浑然未觉,全副心神只系在病人身上。

    她探手试了试病人的额温,热度似乎已退下去些许,这才松了口气。

    她随即起身执起蒲扇,对着炉火上温着的药罐轻扇了几下,确保火候正好,不令药汁沸溢。

    ——————

    周妙雅在顾府直守到暮色四合,亲眼看着顾凌云高烧已退,脉象也平稳了,才交代好守夜的仆从,背着药箱回了王府。

    怎知她刚踏进自己院门,青黛便急匆匆迎了上来,声音发着颤:“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王爷…王爷他在书房,一个人喝了好些酒,酒罐子横七竖八地满地都是…奴婢们都不敢近前…”

    周妙雅听闻,脚步一顿,把药箱往青黛怀里一塞,转身便朝书房疾步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还未走近,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狼藉,满地碎瓷与残酒横流。

    朱弘毅靠坐在书案旁,道袍的前襟半敞着,酒渍斑斑。

    他手里仍攥半倾的酒坛,眸光涣散,听到脚步声,迟缓地转过头来。

    他看清是她,嘴角勉强一扯,却笑得比哭还心酸。

    周妙雅眉心紧蹙,几步上前,伸手便要去夺他手中的酒坛:“别喝了。”

    朱弘毅手腕一翻,反而将她伸过来的手紧紧攥住。

    他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发疼,借着酒劲猛地将她往身前一拽。

    周妙雅猝不及防,踉跄着被他按倒在冰凉坚硬的书案上,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随即俯身压下,酒气灼人,裹挟着巨大的绝望,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吻的毫无章法,辛辣的酒味与滚烫的气息在唇齿间横冲直撞,情绪中裹挟着满是脆弱与不安。

    酒意与执念交织,他一遍遍地问,反复地确认,声音含糊却执拗:“你心里…到底装的…是他…还是我?”

    周妙雅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她抬起手肘想要横在他们中间,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猩红的眼底蓄满了不安的情绪。

    望着他像溺水的孩童般无助的模样,她忽地停止了挣扎。

    耳侧仍是他的呢喃,混着滚烫酒息:“你是不是…只喜欢他那样的?”

    周妙雅轻轻阖上了双眼,任由他在她颈侧肆意妄为,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澄明。

    她望着那张被酒意灼烧着,往日的霁月清风、君子风度被烧成灰烬,唯有破碎留下的脸,声音轻如羽落,却字字清晰:

    “喜欢你。”

    然而,就在话音落地的瞬间,身上紧绷的男人蓦地一松,沉重的头颅骤然歪倒进她颈窝,呼吸滚烫而绵长。

    他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那三个字,随着空气消散在书房浓重的酒气中…

    他一个字,也未曾听见。

    第73章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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