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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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头执笔,诸位分头联络可信之士,务必慎之又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记住,我们此举,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江山社稷,为天下公道,纵前路荆棘,亦当往矣。”

    其后数日,暗潮悄涌,席卷京城各大书院与会馆。

    国子监号舍,夜深人静时,有学子在同伴手心悄悄写下自己的籍贯姓名。

    僻静的书肆后院,几名青衫学子低声急语,快速交换着信息,确认着愿意联名的志士。

    崇文门外一家会馆里,有人借饮酒赋诗的名头,暗暗传阅文毓瑾草拟的奏疏要略。

    联名的名单在暗中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不仅有国子监的监生,还有在京候补的官员,甚至一些早已致仕、却仍关心朝局的老翰林,闻得是文家百年清誉作保,也暗中表示了支持。

    而静/坐之事亦在暗中铺排,时间,地点,方式,若官府盘问如何应答,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文毓瑾依旧每日出现在清舍,接待访客,谈论学问。

    只是他书案上那方歙砚,磨墨的次数比往日多了许多,他亲自执笔,仔细斟酌着奏疏上的每一个字,务求情理兼备,骨气铮然,既要能打动天听,又要能凝聚人心。

    檐下气息沉凝,山雨欲来,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作者有话说:文毓瑾即将开启他大男主表演

    71章男女主感情大爆发

    先让文毓瑾疯一段[笑哭][笑哭]

    第64章

    宁王府书房中, 盛夏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周妙雅穿了一袭素白的立领斜襟纱衫, 映着臂上的金钏若隐若现, 婉如画上的仙娥。

    她刚招呼下人把铜冰鉴抬了进来, 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热。

    朱弘毅正坐在窗边专注地看书,听到动静抬了抬眼。

    周妙雅见他额角浮汗,便挽起素袖,露出半截皓腕,用帕子轻轻替他拭去。

    而后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旁,拿起墨锭替他研磨。

    长安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两人宛若老夫老妻的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 这才上前禀报。

    “王爷,周姑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杨濂杨大人在诏狱殁了。”

    周妙雅研墨的手猛地一抖, 墨锭在砚台上划出的墨滴险些溅到她素白的大衫上。

    长安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听诏狱暗线说…是铁钉贯顶, 当场气绝。文毓瑾那边,这几日国子监清舍人来人往,联名上书的奏章已经拟好了七八分。”

    他话音落下, 书房顷刻间静得骇人,只听见冰鉴里冰块融化的滴水声。

    周妙雅放下墨锭, 纤细的手指仍颤抖不止。

    文毓瑾那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她一点都不信。他那副叫人作呕的嘴脸, 岂配扛起天下文脉清流的大旗,又怎会真心为世人伸张正义?

    她侧首望向朱弘毅, 声音轻颤:“王爷,文毓瑾此人,最擅伪装, 他如今摆出这副清流姿态,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他分明是要把一众学子往火坑里推,为他自己开路。”

    朱弘毅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

    他起身走到冰鉴前,指尖轻轻拂过铜壁上凝结的水珠。

    “他要借魏琰的刀,用这些年轻士子的血,铺就他的青云路。”

    朱弘毅捻了捻指尖上的水珠,沉思了片刻:“我们出府一趟。”

    周妙雅甚为不解:“此刻?王爷要去哪里?”

    “顾府。”

    ————

    未时三刻,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顾凌云私邸的后角门。

    长安上前叩门,三长两短,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开门的不是寻常仆役,是个眼神精悍的短打汉子,目光在来人身上一扫,便默不作声地引路,带他们穿过几重庭院。

    顾凌云的书房设在宅院最深处,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这里也置了冰鉴。

    顾凌云正站在书案前临帖,见二人进来,放下毛笔,拱手相迎:“王爷,周姑娘。”

    朱弘毅径直走到书案前,看着纸上未干的墨迹:“顾佥事使好雅兴。”

    “练字静心。”

    顾凌云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并亲手斟了茶:“王爷此时来访,想必是为了诏狱的血案。”

    周妙雅捧着茶盏,指尖冰凉,她抬首望见顾凌云锐利的双眼,忽忆起在北镇抚司验白骨时,他亦是这般冷静自持。

    朱弘毅的声音打破寂静:“杨濂死了,文毓瑾正在煽动学子联名上书。”

    顾凌云执起茶盏,水汽氤氲,掩去了他的眸色:“下官略有耳闻。”

    周妙雅忍不住开口,嗓音压得极轻,却止不住地发颤:“文毓瑾此人顾大人可知他真正的为人?”

    顾凌云抬眼看向她:“愿闻其详。”

    夏日蝉鸣透过窗纱传来,衬得书房里愈发安静,周妙雅攥紧衣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喉间翻滚,难以吐出一个字。

    顾凌云见她神色,心下已猜出那些话令她难以启齿。

    他想起北镇抚司值房里那份简报上的寥寥数语:灵堂逼妾,坠崖,想起田埂间她护住老农的倔强身影,奉国寺前她俯身为流民孩童诊脉时低垂的眉眼。

    “周姑娘不必细说。”

    顾凌云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了些许:“文毓瑾的为人,下官略知一二。”

    他执起茶壶,为周妙雅添了些茶:“北镇抚司卷宗里,记着泰和四年京城一桩旧事,文家长孙灵堂逼娶表妹未果,次日,那表妹便遭诬陷发卖,押送途中意外坠崖。”

    周妙雅猛地抬眸,正对上顾凌云平静的目光。

    他竟知道得这般清楚。

    顾凌云继续道:“下官还知道,那表妹后来出现在宁王府,更蒙圣恩封为司画女官,一个宁死不屈的女子,岂会轻易与人同流合污?”

    朱弘毅适时开口:“所以顾佥事应当明白,文毓瑾此番举动,绝非出于公义。”

    顾凌云一语道破:“他要借魏琰的刀,除去异己,为自己博取清名,那些学子,不过是他棋盘上的卒子。”

    书房里一时寂静。

    窗外蝉鸣声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周妙雅握紧茶盏,声音很轻:“那些学子大多只是心怀热血的年轻人,他们不该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顾凌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朱弘毅:“王爷想要下官如何?”

    朱弘毅沉声道:“并非要北镇抚司与东厂正面冲突,只希望在必要之时,顾大人能暗中周旋,尤其是在诏狱中,尽量能保全几个不该死的人。”

    顾凌云沉默良久。锦衣卫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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