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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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码头。

    他们看到那辆马车停下,三道纤瘦的身影被扶下,匆匆登上客船的跳板。

    为首最高的那位女子,应是杨婉,她在上船前,驻足回望着京城的方向。隔得太远,虽看不清她的眉目,却见她抬手,似在眼角极快地抹了一下,便转身入舱。

    船夫利落地撤去跳板,长篙点水,船身离岸,顺着运河水,向南驶去。

    她们将被送往广州府,那里天高皇帝远,却商市发达,女子可靠手艺做生意安身立命,亦有顾凌云早年布下的人脉接应,或可隐姓埋名,重获新生。

    直至船的帆影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之中,周妙雅才轻轻阖上了窗。

    三条性命,终被笔墨与智谋夺回,她却只觉肩头更重。

    庆幸与悲凉交织在一起,似乱絮般堵在胸口。

    这世间,竟需要靠这样的方式,才能换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公道。

    而那些牺牲于党争之下的兴社学子们,却怎么也换不回了。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顾凌云暗查奏疏原本,私晤东厂千户杨寰的消息,终是通过一条隐秘的渠道,悄悄递进了魏琰的耳中。

    司礼监值房内,烛火通明。

    魏琰正慢条斯理地执着一把玉柄小花刀,小心仔细地剔着灯芯。

    他听罢心腹附耳低语,动作微微一顿。细长的眸子骤亮,寒光一闪,阴戾里夹着掩不住的兴奋。

    “顾凌云……”

    他齿缝间磨出这三个字,像品鉴着陈年的毒酒,嗓音黏冷:“跟他那位好姐姐一般,专爱与咱家作对。”

    新仇旧恨,霎时齐涌胸口。

    他想起顾皇后…

    那时他刚把朱弘睿扶上龙椅,她便急以贤德规劝皇帝亲贤臣,远小人。

    而偏偏皇帝与她自东宫结发,情契深厚,那分倚重与信任,曾叫他夜夜如芒在背。

    他绝不容任何威胁,凌驾于自己的权柄之上。

    于是,在得知顾皇后有孕后,他便挑了一位指法老道,身家清白的安胎嬷嬷。

    一次看似寻常的按摩,伴随着顾皇后几声低抑的痛呼,流下一滩殷红血泊,未具形的皇子就此意外夭折。

    这还未完,他又令心腹在顾皇后流产之后调养身子汤药中,掺了无色无味的秘药,生生彻底断了其再做母亲的希望。

    他利用皇帝丧子之痛,巧妙地将帝后的隔阂越拉越大。

    看着曾经恩爱的少年夫妻日渐生分,看着顾皇后眸中星火一点点熄灭,魏琰心中只有掌控一切的快意。

    如今,顾凌云,这个顾家最后的翘楚,竟也敢探手暗查联名奏疏,触他逆鳞?

    简直是自寻死路!

    魏琰放下玉刀,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顾佥事年轻气盛,怕是受了些乱臣贼子的蛊惑,与那帮兴社逆党,走得有些太近了。”

    魏琰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阴柔,却一锤定论:“既如此,便请顾佥事去昭狱清醒清醒吧。也好叫他知道,这京城的天,究竟是谁在撑着。”

    确凿证据?

    他不需要。

    一句涉嫌勾结兴社,足矣。

    命令下达得悄无声息,执行得却如雷霆万钧。

    翌日清晨,顾凌云方一踏进北镇抚司衙门,尚未入值房,便见一队东厂番役拦断了他的去路。

    为首者,正是他前日暗查的掌刑千户——杨寰。

    杨寰擎着一枚刻有东厂字样的铜牌,狞笑着,毫不遮掩。

    “顾佥事,奉厂公令,请您过府一叙。”他刻意咬重请字,尾音拖得老长,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齿缝。

    顾凌云脚步顿住,目光掠过杨寰以及他身后如狼似虎的番役。

    他面上并无意外,甚至连眉峰都未动一下。既已知晓魏琰的手段,早知调查此事风险极大,只是没想到魏琰反手落刀,速度如此之快。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询问。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言语和挣扎都是徒劳。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双手。

    冰冷的铁链“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象征着锦衣卫尊严的飞鱼服,此刻却成了讽刺。

    昭狱深处,刑房的血腥气浓的发黏。

    壁上悬着的,地上散落的,处处都是染血的刑具,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顾凌云被剥去了飞鱼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被锁于刑架之上。

    他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波澜,连呼吸都异常平稳,好似全然不将诏狱的酷刑放在心上一般。

    几个被杨寰调来的行刑锦衣卫面面相觑,手中握着皮鞭,却迟迟不敢上前。

    在北镇抚司,顾凌云的手段与能力有目共睹,更兼其皇后胞弟的身份,积威甚重。

    对他们这些底层来说,鞭梢直指顶头上司,谁人敢先落这第一记?

    “还愣着干什么?找死?”杨寰面目狰狞,一脚踹得行刑卫扑前了几步。

    “厂公亲自下的令,他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脱层皮,给咱家打!”

    那行刑卫踉跄站定,咬牙扬鞭,却终究手软,没敢用全力。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鞭梢落在顾凌云肩头,中衣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瞬间红肿。

    顾凌云的身体微不

    可见地一紧,连闷哼都没有。

    杨寰看得火起,一把夺过旁边一人手中的鞭子,那鞭子浸过盐水,鞭梢带着细小的倒刺。

    “没用的东西!都给咱家滚开!”

    他挽起袖子,露出精瘦的手臂,肌筋绷起,眼底燃着噬人的光。

    顾凌云凭家世、凭才干,处处压他一头,如今虎落平阳,落到他手里,岂能轻易放过?这口恶气定要一并讨回。

    杨寰凑近几步,几乎贴着顾凌云的耳朵,吐息阴冷:“顾佥事,平日里您是最讲规矩的铁面阎罗,怎得今日也踩线犯事,落得这幅田地?说说吧,是怎么跟那些兴社逆党暗通勾连的?那份名单,您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顾凌云阖上双眼,仿佛老僧入定,连睫毛都未颤动半分。

    杨寰脸色陡沉,他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那浸盐的鞭子裹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了下去!

    这一下,力道与方才截然不同。

    “啪!”

    皮开肉绽。

    盐粒混着倒刺撕进皮肉,中衣瞬间绽开片片猩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密集的,钻心的锐痛。

    顾凌云额角青筋骤跳,齿关瞬间咬紧。

    他却仍闷声不发,只是紧紧绷着被绑在刑架上的手。

    “骨头还挺硬!”杨寰狞笑,又是一鞭,抽在同样的位置,“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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