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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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 欲设路祭,文毓瑾一概亲自应对,礼数周全, 神色却始终淡漠,只说是奉祖母遗愿归葬, 闭口不提周妙雅。

    偶尔得闲,他便踱至码头尽头, 背手而立,望着宁王府的方向。

    河风裹着湿冷的水汽, 吹得他素服下摆簌簌作响。

    与此同时,宁王府内也在打点行装。

    周妙雅将几身素净的衣裙并一些日常用物收拾进一只藤箱里,动作不紧不慢。

    青黛在一旁帮着整理, 欲言又止…

    半晌,她终是没忍住,小心问道:“姑娘,咱们…真就这么跟着?文家若是不让靠近…”

    周妙雅扣上箱笼,声音平静:“我们走我们的水道,他们行他们的灵船,运河宽阔,他文家还能拦着别的船不走不成?”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抽出新芽的垂柳。

    “我只是去送祖母,不是去和谁争抢。”

    朱弘毅拨了两名稳妥的侍卫并一个老成的嬷嬷,连同青黛与长安一同随行,船只也选的是寻常的客船样式,并不起眼,他对众人淡淡吩咐了一句:“远远跟着,不必起冲突,护她周全即可。”

    临出行前,朱弘毅进宫向泰和帝辞行。

    他在乾清宫暖阁里见到皇兄时,朱弘睿正对着一幅《南巡纪胜图》出神,画上是前朝皇帝南巡时的盛况,秦淮灯影,姑苏烟雨,笔墨间尽是江南风华。

    “臣弟特来向皇兄辞行。”朱弘毅躬身行礼。

    泰和帝回过神,挑眉看他:“哦?朕这闲云野鹤的王弟,又要去何处寻快活?”

    朱弘毅唇角噙笑,目光也落在那画卷上:“人生畅快事,怎能缺了春日的江南?臣弟想去亲眼看看,杜牧诗里的千里莺啼绿映红,到底是何等光景。”

    他走到案前,指尖虚点画中一片桃林,继而又憧憬道:“也去尝尝,是否真如白乐天所说,吴酒一杯春竹叶,能醉倒天涯客。”

    泰和帝被他说得眼底生羡,摇头叹道:“被你这么一说,朕倒真有些羡慕了,整日困在这四方城里,看的都是奏折,听的都是朝务。”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吧,好好替朕看看这江南春色,把你一路所见所闻,那些市井趣事,风土人情,都记下来,回来说与朕听。”

    “臣弟遵旨。”朱弘毅含笑应下。

    兄弟二人又闲叙半晌,从江南茶市聊到太湖石谱,却唯独没有提起运河上那艘挂着白幡的灵船。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春日远游。

    ————

    运河的水声潺潺,混着风声,送入客船窗内。

    文家那艘挂着素白幡幔的灵船,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行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周妙雅立在船头,望着那点白影在浑黄的河面上起伏,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那年春天。

    也是这样的水路,只是方向截然相反。

    那时,她陪着文老太太从苏州启程进京,文府门前车马簇簇,当地的官员家眷,世交故旧几乎都来相送,姑苏城外的码头上,是何等的喧腾热闹。

    如今,同样是这条水路,同样是祖孙二人。

    只是那时满怀憧憬进京的文老太太,如今已化作棺中枯骨,要归葬故土。

    而那时心沉如铁,以为前路尽是泥沼的她,却也未曾料到,最终会是这般光景…

    她不再是文家的附庸,而是穿着六品官服,堂堂正正的女官,她乘着另一条船,以她自己的方式,送祖母最后一程。

    河风拂面,带着湿润的凉意。

    不知何时,朱弘毅已悄然立到她身侧,厚实的披风带着他怀里的温度,轻轻罩落在她的肩头。

    “乍暖还寒,河风凛冽,注意身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温柔的关切。

    披风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驱散了周妙雅周身的寒意。

    周妙雅这才惊觉自己已在船头站了许久,指尖早已冰凉,连鼻尖都冻得发红。

    她拢了拢披风,目光仍追随着前方那点白影:“多谢王爷,只是想起些旧事。”

    朱弘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灵船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微微起伏,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立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口,任由河风拂动他的衣袂。

    周妙雅眼底泛起一丝苦涩,轻声说着:“那年随祖母进京,走的也是这条水路,那时祖母还健朗,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风风光光地办喜事。”

    她没有明说是谁的喜事,但朱弘毅心知肚明。

    那些关于她与文家二少爷自幼订婚,又是如何被文毓瑾强取豪夺,如何被他灵堂逼妾的往事,他早有耳闻。

    此刻见她神色凄迷,便知她定是忆起了那些不堪的旧事。

    “如今想来,倒是造化弄人。”她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河风渐起,吹得船头的灯笼轻轻摇晃,朱弘毅侧身替她挡住风,语气平静却坚定:“往事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周妙雅抬眸看他,见他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哀戚与彷徨,她忽然觉得,这条归乡之路,似乎也不那么难走了。

    “王爷说得是。”她轻轻颔首,将披风又拢紧了些。

    水路走了一月有余,待到客船缓缓驶入苏州地界,已是三月暮春。

    运河两岸,桃红柳绿,春水碧于天。

    从阊门至枫桥的十里长街,商铺鳞次栉比,游人如织,画舫如云,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端的是一派万商云集,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的盛景。

    周妙雅立在船头,望着这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温软风光,一时有些怔忡。

    离乡数载,故园风物依旧,青山碧水,画舫笙歌,只是物是人非。

    朱弘毅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目光掠过岸边熙攘的人烟,淡淡道:“江南盛景,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将周妙雅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她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曹家巷的方向。

    那里有她寄居多年的院落,有她习画的书房,也有…许多不愿回首的往事。

    她轻声开口,紧绷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王爷,前面便是寒山寺了,祖母生前最爱听那里的钟声。”

    朱弘毅转眸看她,见她虽强自镇定,但手指却紧紧攥着披风的边缘。

    他心下了然,这一路归来,于她而言,并非只是简单的送灵,更是要直面那些她逃离已久的过往。

    于是温声应道:“既如此,待安顿下来,本王随你去寺里为老夫人上一炷香。”

    他的话语虽平淡,却像一块沉稳的磐石,在她心潮微澜时,提供了最坚实的依靠。

    客船靠岸后,因文府灵柩归家,曹家巷老宅门前车马喧阗,人多眼杂,朱弘毅便命人先在离文府不远,靠近山塘街的一家客栈落脚。

    这客栈名为悦来,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因着春日游人多,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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