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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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看着她。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霁初晴的午后。

    暖阁的窗棂半掩, 她大病初醒,素衣单薄,脸色苍白得像个纸人。

    她就坐在窗棂下,握着一支画笔,对着院中那株怒放的古腊梅出神。

    他随皇兄狩猎归来,路过暖阁,不经意地一瞥…

    素衣少女恰在此时抬头,两道视线隔着覆雪的庭院猝然相撞,风雪中,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始料未及的身影。

    那时她眼中带着初醒的迷茫与惊怯,像只受惊的小鹿。

    而此刻——

    眼前的女子明眸善睐,华服璀璨,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病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此刻正带着些许疑惑望着他。

    “王爷?”周妙雅轻声唤道。

    朱弘毅这才回过神来,暗恼自己又失态,他轻咳了一声,目光却仍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他顿了顿,却掩不住眸里的亮色:“这身衣裳…很适合你。”

    周妙雅微微垂首,耳畔的金葫芦轻轻晃动,映出点点柔光:“青黛说,既是看灯,总要应景些。”

    朱弘毅唇角扬起:“走吧,带你去看看京城的灯市。”

    二人登上马车,从宁王府出来,不过一刻钟便到东安门外的灯市口。

    沿着灯市缓步前行,整条街巷被各式花灯照得亮如白昼,万盏争辉。

    各色的花灯争奇斗艳,纱灯朦胧,走马灯流转着八仙过海的影儿,五色明角灯晶莹剔透,更有冰灯百彩,浇水成之,通体透明如水晶。

    忽然一阵哨响,焰火腾空:水浇莲,一丈菊,银瀑倒悬,照得人面如雪,当真火树银花不夜天。

    街心传来太平鼓声,如雷贯耳,间杂着舞龙灯的吆喝声,踩高跷的欢笑声。

    朱弘毅伸手,轻轻拉住她,柔声道:“别跟丢了。”

    少女回眸,灯影映得她眉目如画,嫣然一笑,把指尖放进他温热的掌心,轻轻点头:“好。”

    行至午门外,周妙雅远远就顿住了脚步,她指着眼前不远处高耸入云的璀璨灯火,语气微微有些激动:“那便是鳌山灯吧,真的好生壮观!”

    只见眼前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鳌山灯,竟是用上千盏彩灯扎成一座玲珑宝塔的模样,塔身共分九层,每层都缀着不同颜色的灯笼,最顶上还悬着一盏巨大的明珠灯,将整座宝塔照得通明,灯架间巧妙地布置着纸扎的亭台楼阁,无数会转动的小仙人,正在阁楼间往来穿梭。

    朱弘毅立在她身侧,温言解释:“这鳌山灯是京城独一份的,每年都由宫里的匠人精心扎制,别处见不着这样的手艺。”

    周妙雅仰首望去,眸中倒映千盏光华,亮若碎星:“在苏州时,从未见过这般盛景。”

    朱弘毅看着她欣喜的侧颜,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不觉散去了几分,他注意到她微微仰起的脖颈,那截白皙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天子脚下,京城的上元灯会,自有其独特之处。”他语声温缓,目光却未离她分毫。

    两人随着人潮缓步前行,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那摊主是个机灵的,见朱弘毅气度不凡,忙拿起一支花丝镶嵌的金簪招呼道:“公子给夫人买支簪子吧,您看这簪头的宫灯样式,正配夫人的织金蓝缎裙呢。”

    周妙雅脸颊倏地飞红,她慌忙摆了摆手,轻声道:“我们不是”

    话未说完,朱弘毅已伸手接过簪子细看,簪头是一盏精巧的掐丝宫灯,灯穗都用极细的金丝盘成,坠着南海珍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吗?”他转头问她,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周妙雅垂眸,只轻轻点了点头。

    朱弘毅取出银钱付给摊主,接过那花丝金簪。

    他转身面向周妙雅,动作顿了顿,似在斟酌,见她并未躲闪,这才抬手,极轻地将簪子簪入她发间。

    摊主在一旁瞧着,忍不住赞道:“夫人戴这支簪子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宫灯样式衬得夫人越发贵气,走在灯市上,怕是要把满街的花灯都比下去了。”

    周妙雅闻言,脸颊更红了几分,却也没有再出声否认,她微微侧过头,发间的金簪在灯火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那盏小小的宫灯恰好与她裙裾上的织金纹样相映成趣。

    朱弘毅的目光在她发间停留片刻,唇角悄悄扬起。

    却听她忽然极轻地嘟囔了一句:“才不是你夫人呢…”

    话音未落,她竟提着裙摆,转身便钻进了熙攘的人流,白绫袄蓝缎裙在灯火阑珊处闪动着,像一尾灵巧的鱼,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朱弘毅一怔,随即失笑,不紧不慢地循着她离开的方向跟去。

    周妙雅一口气跑出十来丈远,直到踏上一座青石拱桥才停下。

    她扶着桥栏微微喘息,桥下的河水倒映着万千灯火,也映出她绯红未褪的脸庞。

    忽然一声哨响划破夜空,周妙雅抬头望去,只见一簇金线直冲云霄,在夜幕中绽开万千流火。

    紧接着,各色烟花接连升起,将整片天空映得五彩斑斓。

    桥上行人纷纷驻足,惊叹声此起彼伏。

    朱弘毅侧首看向身旁的女子,烟花在她清澈的眸中明明灭灭,那专注的神情,让他想起初见时她在窗下作画的模样。

    “真美。”周妙雅轻声叹道。

    “是啊。”朱弘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被烟火照亮的侧脸上,低声应和:“真美。”

    桥上一时间人流涌动,二人随着人流缓步前行,行至一处灯火通明的戏台前。

    明角灯围作玉楼金阙,戏台上正唱着昆曲《蝴蝶梦》,此刻正到《劈棺》一折。

    锣鼓声里,只见那扮演庄子的老生唱道:“…且将灵柩,扶回故里…”

    一旁的旦角田氏以袖掩面,哭声凄切,催促家僮:“速速扶柩归山”。

    台上人抬着象征棺椁的道具,绕着戏台缓缓而行,唱词里反复念着:“扶柩而行”,“抬到空房供奉”…

    周妙雅不觉停住了脚步,目光凝在戏台上,渐渐失了神。

    朱弘毅立在她身侧,并未看戏,只静静看着她,但见她唇边的浅笑渐渐敛去,眸中的光彩也黯淡下来,只怔怔地望着戏台上那送葬的队伍。

    他想起上次在酒楼,她听《牡丹亭》时眼中涌动的思乡情绪,心下便了然。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柔:“又想家了吗?”

    周妙雅闻声,缓缓转过头来,烟火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她脸上,眼底竟有几分湿润。

    她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是想家,只是…想起祖母的灵柩还孤零零地停在京城的西郊墓园。”

    她心中翻涌着刚刚经历的开棺验尸,三司会审,虽已替祖母讨回公道,令真凶伏法,但那具被开验过的棺木,至今未能入土为安。

    她顿了顿,望向戏台的方向:“方才听那扶柩归山的唱词,就在想…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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