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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反派守则(重生)》 60-68(第1/12页)
第61章 算账[VIP]
宁亲王拍案而起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文柳戏谑的八风不动中, 他的火气压了又压,权衡利弊后憋出一个笑,坐回凳子上。
外面情况不明, 能闻到血味, 说明已有一场争斗, 却迟迟不见贺炜带着兵推门而入。战况大约并不如他料想般的顺利。
若他忍下此辱, 拒不承认贺炜与自己有关联, 就凭文柳事事讲证据的模样,断然不会强行定罪。
若怒而起,如不能一击必杀, 他谋反的罪名必然板上钉钉, 牵扯甚广。
宁亲王:“你强行认为我有罪,关了我便是,何必口舌上斤斤计较寸步不让。”
关了他不出三日, 必有朝臣上奏疏, 再有百姓传言议论, 届时只需咬死自己受陷害被牵连, 放了他还不是迟早的事。
谁让他这个好侄儿一向喜欢光明磊落呢。
宁亲王沾沾自喜, “你喜欢做好人,喜欢按章程办事,喜欢一丝不苟, 那你就去查我好了!关着我, 查到证据来拿我,我就在大牢里等着你。”
“皇叔不怕朕动点手脚?”文柳语调款款, “天冷夜寒, 冻死几个囚犯算什么;再者天干物燥,牢房起火也说不定。”
“就你?”宁亲王并不质疑对方的能力, 只说,“连篡位都能先列出你老子实实在在的罪名的人,现在说准备没头没尾地莫名搞死我,可能吗?”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皇叔觉得自己手脚很干净?”
文柳轻声低问,眼神却攫取了宁亲王的心脏,危机感一瞬涌上头,直勾勾的视线包含万钧之力的认真,像是能言出法随的一句询问。
直到现在,宁亲王才有了点文柳心狠的实感。
他正襟危坐,看向这个再次让他有了新认知的侄儿,细细比对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文柳如风如絮如浮萍如孤魂,他于这世上没有留恋,生死大事也不放在心上,生母刘氏故去后,此状愈发明显。
宁亲王曾亲眼看见三皇子给此人送了盘下过毒的千丝卷,他一时恻隐派人通风报信,不料得知消息后,文柳当着三皇子的面依旧吃得面不改色,毒发头晕连站立都难,还不忘拱手谢他三哥的恩。
当时三皇子也懵了,没见过连吃三块还没死的人,怀疑他自己下毒时拿错了药,一时心大也跟着尝了一块,当即倒地。
最后还是宁亲王一手拎着一个把两人带回床榻叫了太医。
因着现场唯有宁亲王未中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成了大家心中默认的凶手,半年内再无皇子与他同桌用膳。
一时兴起,他也曾问过文柳,“本王都派人告知你其中有毒,怎么吃起来不知死活。”
那时文柳瞥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如见尘见山见雨见川,俗物而已:“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从那时起,宁亲王就自觉排除了此人夺位的可能。
别说皇位,玉皇大帝的位子让出来估计此人也不稀得坐。
谁料阴差阳错,竟让他成了最后赢家。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宁亲王上上下下将此人重新看了一遍,犹如认识一个新的人,“你不是不争吗?”
“这是你对朕下的判决,非朕秉性。”文柳说,“皇叔,当真不知道朕为何而争吗?”
“五年前与父皇斗法时,皇叔但凡多考虑一丝百姓的处境,朕那群哥哥弟弟但凡其中一个能有一丝仁爱,朕会去争吗?”
“朕只是突然意识到皇帝是一个什么位置。‘徳兼三皇,功过五帝’,也不是谁人都配够得上的。”
宁亲王:“你说——我不配?”
“朕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若将六合四海看作一己之私,索取时探囊取物不知节制,任谁也不配统率天下!”
“哈哈哈哈哈……”宁亲王嘲弄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就配了?”
“我也不配。”文柳难得放弃了故意气他的自称,低声说,“近来发觉我成不了这样的人,本有意退位,皇叔或麟徳但凡以一种不劳民伤财的方法来截杀我,兴许此刻已登上帝位。”
“正是在争抢途中,瞧见大家贪欲迸发,意识到你们还不如朕,这才闹得刀兵相见。”
“…………”宁亲王表情古怪,他对这个侄儿的本性颇有几分了解,知道对方现在说的都是真话,他现在是真好奇,“你何处私德有损?”
文柳真诚:“有人喜欢东珠。”
“仅贪一盒东珠?”宁亲王挑眉。
那玩意本来就是贡品,不给皇帝给谁,至于最后落到谁手上,那都是皇帝的事,只要收到之人没拿出来招摇过市,算得上什么,文柳竟还被此逼得意图退位?
“不止。”文柳摇摇头说,“欲壑难填,今日东珠事小,来日若他喜欢一城一池,朕难保不会挥兵,与那些暴君昏君有何异。”
宁亲王:“不若退位禅让与我。”
文柳定眼瞧他:“还要多谢皇叔。”
“每每仰愧于天俯愧于地,睁眼瞧见皇叔品性行事,许多事便心安理得几分。”
宁亲王像被激怒,一改原定计划,并不一昧隐忍,忽地抬手朝文柳侧颈而去,出手迅疾掌风凌厉,不知是准备捏断对方的脖子还是仅仅打晕。
文柳从凳子另一侧起身躲开,“皇叔,此刻动手,朕命人拿你时乱刀挥下,死伤可怎么得了?”
宁亲王沉浸在自己的试探结果中:“你果然会武!”
此前中毒一事拖垮了文柳的身体,别说习武,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良于行,若不是生在皇家,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你不是常年体弱不宜劳累吗?这——也是你的伪装?”
“朕没心思天天装。此前不会,朕难道不会学吗?”
一句话让宁亲王抓住桌上茶具,劈头盖脸砸过去,一时间叮咣声热闹地此起彼伏,文柳躲闪间,外面的人急促叩门:“陛下!微臣可否入内?”
宁亲王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料想中的失败结局明白出现在眼前时,并不好接受。
他将手里最后一个茶杯扔过去,瓷片在门板上炸开,怒喝:“走狗!”
外面的人像较劲似的,提高音量:“陛下!”
仿佛摩拳擦掌,下一秒就能冲进来。
文柳无言片刻,像看了一场大戏,幸好他不是台上主角。
在满室狼藉中找了一个距离他皇叔还算安全的位置,对这两人莫名其妙杠上的状态不解,他出声报平安:“无事,不必惊慌。”
话音刚落,宁亲王踩着一地的碎片朝他奔过来,右拳随之而来。
文柳一推一挡,勉强能应付,细数茶具造成的后果,还能抽出空预告:“海棠杯,锦纹栽绒毯,描红荷花茶壶……”
哐当——屏风翻倒。
“黑漆描金紫檀。”再添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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