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原是倾城色[重生]: 8、玄鸟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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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大,引起了一阵又一阵晃动,船头早已传来客人们的声声惊呼,又听船尾传来一阵怒骂声。

    沈砚率先起身追了过来,当众人跟着骂声一路跌跌撞撞来到船尾时,俱是一愣。

    少年披着玄色披风,正扒着舷墙吃力地起身,本就松垮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再也系不住。

    一头乌发迎风散开,飘下一抹红色缎带,与满地血色融作一体,极致的黑与红,在生机勃勃的春日平添几分肃杀。

    闻声回首望来时,锋锐的眸光似冰凌般扫过,很快又融在了无声无息间:

    “诸位贵客受惊了,方才遇到个不知从哪条船上跑来的疯子,劝他下船便突然动手,许是觉得我一人势单力薄好欺负,听到诸位的脚步声过来这才识趣地跑了,不过剩下的曲子怕是没办法继续唱了,实在抱歉。”

    在场一众宾客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这样一番堪比恭维的话,一个个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成功保护了他人的成就感,也不在意什么曲子不曲子的了,纷纷表示没事。

    这群东瀛人本就好奇今日唱曲的公子是何等摸样,可惜被沈砚放的珠帘隔着,现在总是得偿所愿,一个两个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看起来似乎是想进一步攀谈。

    燕竹雪不动声色地靠边走了几步,来到沈砚对面,客客气气地问道:

    “沈公子,船上可有随行的医者?方才打斗时不幸受了点伤,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沈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地上的血迹是玉公子身上流的:

    “这确实不巧了,今日没带上府中的大夫。”

    见眼前之人唇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没力气,想必伤势应当不轻,于是主动提议道:

    “不过有备一些止血的伤药,先上点药吧,我去叫船夫靠岸,待上岸后你再去找大夫处理一下。”

    这样的安排不可谓不妥帖,想到还没唱完的那几首曲子,燕竹雪很是歉疚:

    “没唱的曲子沈公子看着把钱扣了把。”

    沈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说:

    “是我邀你上船害你受伤,怎么能扣你的钱,我还应赔偿你才是,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定然会替你彻查到底,竟敢找事找到我沈家头上,本公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燕竹雪被领到船舱内上药,因着伤在后背,只能麻烦旁人帮忙。

    披风脱下的刹那,沈砚看着那血腥可怖的伤口,感同身受般地白了脸。

    这个人是怎么挺着如此严重的伤口,一脸风轻云淡地询问船上是否有大夫?

    “我先替你将背上的血擦干净吧,你流了太多血,看不清到底有几处伤口。”

    沈砚取来湿面巾,准备擦拭的时候被一双手拦了下来:

    “沈公子,这种事喊小厮来便可,外头还有客人在等着呢,你先去忙吧。”

    沈砚却是不愿意,很是坚持:

    “外头有我爹顾着呢,小厮哪有我仔细,你当本公子这几年在欢场白混的?沈公子我可是出了名的会疼人,手劲轻着呢,不痛的哈。”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燕竹雪没多想,但他心里有着顾忌,还是不想让沈砚来,正欲继续推辞,背上倏地痛辣起来。

    即将出口的话愣是给痛没了,身体都抖了抖。

    手劲很轻的沈公子立马移开了面巾,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这处伤口被血糊住了,一时间没看到,不是刀伤,好像是擦伤……诶,不对。”

    沈砚忽然变了脸色,将燕竹雪后背那片破布往下扯了扯,还没看仔细,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临。

    燕竹雪猛然回身,掐住沈砚脖颈,眼底晃着清清楚楚的杀意:

    “你想做什么?”

    沈砚下意识地求饶:

    “你后腰上有个刺青,我好像见过它,想仔细看看而已,小玉你冷静!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

    燕竹雪慢慢松开手。

    他知道沈砚不是坏人,但方才才经历了被人摁在地上解腰带的事情,一时间难免有点应激。

    听沈砚提到纹身,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斟酌着问:

    “你说的是朱色牡丹纹吗?”

    沈砚迷茫地眨了眨眼,摇头:

    “不是啊,是朱色玄鸟纹,你自己不知道吗?”

    竟然真的掉色了。

    燕竹雪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刺青的。

    这个刺青从小就有,父王也不告诉他关于这个刺青的来历,只是叮嘱万不能叫旁人瞧去,甚至特意取来颜料,多勾了几笔,将它勾成漂亮的牡丹花纹,看起来就像是小孩爱美自己画上去的一般。

    这颜料遇水不掉,但是与血相融会掉,每次受伤都要重新补画一遍。

    “好像是有一个刺青,但我自己瞧不见,有人说像牡丹。”

    燕竹雪回答了沈砚方才的问题。

    在沈砚还没发觉不对劲时配合地转过身,主动拉下腰间的布,问:

    “沈兄说见过这个刺青,是在哪见过的?”

    少年的身形清瘦却饱含力量,尤其是那一截劲瘦的腰部,线条极其漂亮。

    说话时肩胛骨随着气息嗡动,像是一对展翅欲飞的翅羽,藏在乌黑发梢,拂过涔涔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笔笔斑驳的姝色,如同玄鸟泣血,于眼上落下一滴红痣。

    这是任何一位画师都画不出的色彩美学。

    沈砚恨自己没带画笔,而此时,那给与自己艺术灵感的少年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耐烦。

    他转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收起那副色彩画卷。

    “沈公子?你想起来了吗?你在哪见过这个刺青?”

    沈砚这才急急回忆,他确实是见过的,但是是在哪见过呢?

    眼前闪过锦瑟琴弦,耳畔似响起凌凌乐音……

    “是在阮公子的锦瑟琴上!”

    阮清霜……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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