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椒房: 7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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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冷淡至此。

    岑茂将三日前的诸多细节再次回忆,脸色一白,忙同天子请罪:“陛下恕罪,当日陛下被陈将军救回来时,臣确实不曾在陛下身上见到那枚匣子,只怕是遗失在了别处。”

    他并不敢抬头觑天子的神色,当时那衣着打扮奇怪的方士进献“钟情蛊”时,便提过此物是为其传家之物,世间绝无仅有,丢在了边疆,只怕是再难寻回来。

    元承均眸光更沉,遗失在了别处?

    那蛊虫他从离开长安时便一直随身携带,从未假手过他人,即使是被围困在山谷中那三日,他每日也都会拿出来瞧几眼,若说丢了,也只能是最后与陈既明里应外合之际,被海日罕的人围攻,浴血拼杀时遗落。而今三日过去,想从尸山血海中寻到那匣子无异于大海捞针,且说不好那蛊虫早已从幽暗避光的匣子中爬出来,被烈日晒了几日干死了。

    岑茂见天子不说话,心中更是忐忑不安:“那陛下,可要回长安后,再命人去将进献‘钟情蛊’的那方士寻来?”

    元承均指尖轻叩过榻边,“不必,你退下。”

    岑茂虽不明天子心意,也只能依言照做。

    元承均转动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又摊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玉娘指尖的余温,他带着不舍与眷恋,一点点用指尖抚过自己的掌心。

    那蛊虫寻与不寻,似乎也并不重要,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他好似明白过来一些,他最想要的,不过是玉娘能好好地活在这世间,当日伏兵涌出来时,他心中唯有一念,便是玉娘能活着出去,后来被围困山谷之中时,他也只是想或活着出去,见到她。

    至于玉娘对他的在意么,有一星半点便足矣,她愿意于他榻前不眠不休地守着他三日,不论出于何种心思,总归是有些在意的。

    使她回心转意的“钟情蛊”因救她而丢失,又怎么不算一种因果既定,冥冥之中?

    说到底,真正钟情到无可救药的是他;心怀鄙念的是他;只想要玉娘的一点垂怜的也是他。

    元承均披上衣裳,行至窗前,推开窗子,望向陈怀珠院子所在的方向,一如从前在宫中时,站在宣室殿外的那条复道上,遥遥望着椒房殿一般。

    蒋兆叩门求见,站在屏风外,语气恭敬,请示天子的意思:“陛下,可还要继续盯着娘娘那边?”

    元承均犹豫片刻,“继续盯着,看看她见了什么人便可。”

    ——

    陈怀珠躲回屋中后,缓了许久,才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一些。

    她正靠着凭几发呆,听见春桃说:“娘子,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元渺便从屏风外绕进来。

    元渺见她要起身,笑道:“和我还生疏什么,又没什么事,不过你二哥又去忙军务了,我一个人闲着甚是无聊,想来看看你。”

    陈怀珠却不依她,坚持起身,扶着她坐下后,才坐回自己的位子,“这不一样,嫂嫂如今有身孕,自然是要小心着的。”

    元渺下意识抚过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没那么脆弱,郎中说过了头三个月坐稳了便可以多多活动了。”

    陈怀珠轻轻垂眼,“原来是这样。”

    她不曾有过身孕,多年来在宫中也没见过谁有身孕,对于这些事情,当然没有人同她提过。

    正因为没有过,才格外的珍视,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元渺察觉到了陈怀珠稍显落寞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的声音中也带上了歉意,“玉娘,我并非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陈怀珠轻轻弯了弯唇:“没事的,如今看来,我与他之间,没有孩子,也许反倒是好事。”

    元渺眉眼间添上一丝疑惑:“玉娘,此话怎讲?”

    同为女子,在听过陈既明同她说玉娘与天子之间的恩怨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玉娘定然是曾对当今天子怀有过真情实意的,若非如此,她后来大抵也不会那般绝望。

    可真心爱慕过的人,又怎会不希望与对方有个孩子呢?

    屋外的蒋兆看见元渺至,本要奉命去通禀天子,皇后见了长乐郡主,却无意间听到了皇后那句,也记在心里,打算一并报给天子。

    陈怀珠深吸一口气,“如若当初我与他真有个孩子,到了后来那一步,我想,我大约是没有勇气选择离开的,她有那样一个父亲,我又该如何面对她呢?我不知道。”

    看着他们相似的容貌,她是该怨恨么?可孩子毕竟无辜,也本不该承受这些父母之间的爱恨。

    元渺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她过来这边时,陈既明同她提过玉娘心情似是不豫,他观察天子的意思是要让玉娘与之一道回长安,遂叫她过来探探玉娘的意思,或者安抚她。

    陈怀珠轻声道:“十二年前,我做了皇权下这枚怨恨的棋子,我不想我的孩子重蹈我的命运。”

    元渺看见陈怀珠伤神,语气中也是藏不住的哀伤,又想到她前几日照顾天子时问军医天子伤势时面上的担忧,而今听她这样讲,猜出了她多少是在乎的。

    毕竟眼神骗不了人。

    元渺换了个说法,握住她的手,委婉地问:“那你还想回长安么?”

    “长安。” 陈怀珠轻轻呢喃,

    她的神情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嫂嫂,实不相瞒,他伤重那时,我是当真不想让他死,我不知是不想欠他的,还是不想牵连到陈家,他今日来,说他是一片真心,希望我能回头,我知晓我不该心软,万一在同一颗石头上绊倒两次呢?可我又忍不住想与他相安无事的那些年……”

    她只觉得如鲠在喉,眼尾略微泛红,“你说,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恨不下去,也不知该不该爱呢?”

    对于陈怀珠的困惑,元渺长叹一声,“其实玉娘,你方才所说的,谜底不就在谜面上么?你纠结的是‘该不该’,是怕回头再受到欺骗、背叛与伤害是么?”

    陈怀珠抬眸看向她,眉心微蹙。

    元渺取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温声道:“所以,真正的答案,只有你自己才想得明白,旁人说的,多少都怀有私心,情意一事,本就没有是非对错,所以,你可以慢慢想,不必着急。”

    陈怀珠轻轻应了声“嗯”。

    元渺见她心思沉重,又与她说了些别的趣事,一直到天色将暮才离开。

    ——

    海日罕真实的目的,元承均猜得不错,张掖那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陈既明分了一千五百精兵出来回援,命其副将带着剩余的三千五百人赶赴张掖后,很快与退到酒泉的张掖守军前后夹击,歼灭匈奴兵近半,剩余的匈奴残部则因粮草不济,慌忙后撤,撤回祁连山以北。

    海日罕截断张掖调虎离山的计策失利,嘉峪关营寨中的奸细也被陈既明查出来,请示过元承均的意思后,就地斩杀,正面战场随之挪到了嘉峪关外,河西四郡的将官安排、调遣、部署亦有变动。

    随着战况一天天往确定的方向发展,陈怀珠心中的念头却愈发不确定。

    她无比清楚,一旦战事平定,元承均必要班师回朝,那时她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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