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椒房: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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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将士处理处理伤口,一眼便认出了这伤疤并非意外所伤,倒像是有意为之。

    元承均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瞧见她对着自己手腕上那些道伤疤微微出神。

    他沉郁已久的心情难得愉悦起来,心头也跟着鼓噪,出口时语气中亦带着欢欣与期待,“不问问怎么来的么?”

    只要她问出声,他想,他会立即松开她,再趁她不防,让那只已被他的血饲养许久的蛊虫重新建立起两人之间的联系,这样,他们便会真正做到白首不离。

    陈怀珠稍稍回过神来,她的意识清醒了些,如若是寻常人,她大约会关心上两句,或者问他有没有金疮药,叮嘱他不要碰水,但一想到这些伤疤出现在何人身上,这样的想法顿时便被她打散了。

    她移开眼睛,“与我有何关系?”

    元承均也没想到陈怀珠会是这样的反应,稍稍一怔,而他将要从袖袋中取出来的装着“钟情蛊”的手又将盒子压了回去。

    他的目光对陈怀珠穷追不舍,“玉娘,我该说你心狠,还是无情呢?”

    陈怀珠不答话。

    两人之间正僵持着,身侧却传来一道略微尖细的嗓音。

    “陛下,您吩咐的纸鸢从树上挑下来了。”

    陈怀珠虽不认识眼前男子,但耳边传来的这道嗓音她还是听过的,她看过去,那人果然是她曾在长安见过的。

    最开始,他一包桃花糕便想让她与他家郎主,算来应当也就是眼前这个男子见面,被她拒绝后,又一路跟到了宝钿楼,被她狠狠训斥一番,才暂时罢休,再后面,她离开长安那日,这人竟然还好生不要脸地效仿文人君子间的临别折柳赠她,不过她也不曾接便是了,如今竟然又一路跟到了陇西。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地自她脑海中流转而过,而他怀中捧着的,竟然还是她的纸鸢,一时之间,愠怒在心头早已压过方才的害怕与羞愤。

    元承均见她看着那只纸鸢这么大的反应,心头不合时宜又不受控制地冒上嫉妒,“怎么?这下不装不认识了?”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将那只纸鸢从岑茂手中接过,又挥挥手,示意岑茂退下。

    岑茂当然不敢多留一刻。

    元承均捏着手中那只纸鸢背面的骨节,看见陈怀珠如此在意的眼神,不由得想起来蒋兆曾传回宣室殿的消息。

    蒋兆说,娘娘与一名叫贺兰畅的小将过从甚密,朝夕相伴,言笑晏晏。

    他于心中列举出蒋兆记载下来陈怀珠与那个贺兰畅在一起做过的事情——编柳环、共同策马看落日、放纸鸢……

    实在是太多太多,几乎数不胜数,但这些分明是他们曾经共同做过的事情,她怎敢一来陇西,便和一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一道做这些?

    元承均心头的火一层层窜起来,几乎到了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的地步,他死死捏着那只纸鸢,恨声逼问:“他究竟有什么好?”

    陈怀珠不知他这火气从何而来,若说只是因为在长安时她三次拒绝和他见面,她只觉得这人的怒气来得实在好无厘头。

    她都不认识他,她和谁玩闹,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他手中捏着的那只纸鸢,是她当时和贺兰畅一起做了好久,才完成的。眼见着那只纸鸢的骨节像是要被眼前的男人捏断,她忙出声:“把我的纸鸢还给我!”

    元承均偏头去看那只纸鸢,很小很粗糙的一只,难怪会挂到树梢上,可就是这样的简陋之物,也能叫她如此在意?

    那么去年端午节时,素来对节日宴饮没有任何兴趣的他,提前命少府赶制那么多只精致的纸鸢,又让钦天监算了当日的风向,提前将一切都布置好,让所有的纸鸢都朝着一个方向飞起,漫天纸鸢,她却不曾施以半寸目光,而今倒是对自己手中这只在意成这副样子。

    元承均看着她着急的神情,尽可能使自己的神情缓和下来,“玉娘,你知道的,我会给你更好的,更多的。”

    陈怀珠不想管这人的鬼话,她当真怕这只纸鸢被

    他弄坏,于是用力推开他,将他手中的纸鸢夺过来,“我不要你的,我只要我这只。”

    元承均只觉得可笑,凭什么?

    他没松手,只是顺着陈怀珠的动作,拇指朝下移动,指尖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感受着她一下一下跳动的脉搏,如同近距离地聆听着她的心跳一般。

    陈怀珠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凉到了骨子里的寒意,那冷意顺着她手腕上的皮肤一点点地朝上爬,很快她浑身便起了一层战栗。

    她欲甩开这人的动作,“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自重。”

    元承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男女授受不亲?自重?帝后夫妻十一年,多少亲近的,多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如今他不过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就成了他不自重了?

    “玉娘,你真是长本事了。”

    陈怀珠见这人不但没松开她,他的指尖还沿着她的手腕朝上移动,只想赶紧挣脱开。

    元承均见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动作,再开口时,不免咬牙切齿:“他有什么好?贺兰畅有什么好?”

    陈怀珠不免蹙眉,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的?”

    这话问得甚是锥心,他为何不能知道?他未曾废后,玉娘就还是她的皇后,他的妻子,对于敢染指、敢觊觎他的妻子的男人,他有什么不能问的?

    “你说呢?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将一切都藏得很好吧?”

    陈怀珠并不知他这话因何而起,但她听出了他的意思,也想起方才那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唤了他一声“陛下”,她也终于知晓眼前之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原来他便是二哥与嫂嫂口中那位驾幸亲征的天子。

    她的双眼中添上了惊恐,“你,你要对他做什么?”

    贺兰畅没被二哥调去张掖前,的确是她这段时间在嘉峪关最好的玩伴与朋友。

    她三个月前初到嘉峪关时,的确见识到了关外的开阔天地,也深感自在,但与之前在长安以及在路途上时不一样,二哥每日在军营里的时间终究还是更多一些,即使不在军营里,也要与各位副将商量对于匈奴的应对之策,或者处理军屯、城墙加固之事,安心在家中的时候其实很少,起初嫂嫂还能陪她玩闹,后面嫂嫂诊断出了身孕,她便不敢再闹嫂嫂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偏生二哥还不让她出门,也是她最烦闷且无聊的时候,贺兰畅闯入了她的生活,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些乐趣。

    可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贺兰畅便被眼前这位天子降罪,她实在不知要如何面对那个少年,还有他的祖母。

    陈怀珠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的无措被不断放大,“难道天子就可以如此不讲道理么?”

    元承均勾了勾唇角。

    还说不认识他,一个贺兰畅,便什么都试探出来了,果然是装的。

    他手腕稍稍用力,将人往他怀中扯了扯,于她耳边道:“你若说两句好听的,或者软话,我便什么也不对他做。”

    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要再说不认识他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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