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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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又会被问什么叫戒指、送给谁的、为何送——问到最后,把小娘子扯进来。

    “自己留着赏玩。”他说。

    那人笑了一声,“谢编纂, 您可知道这玉笔架是谁家的东西?”

    “工部张郎中家的。”问话的把册子往前一推,“张郎中您认得吧?就是前些日子因为‘有辱官箴’下了诏狱那位。他家里急着用钱,是急着给他上下打点——可那笔架是他夫人的陪嫁, 不是卖的,是被人偷出去卖的。”

    谢慈眉眼一动。

    “偷东西的人已经抓着了。审出来的供词说,东西卖了一百五十两,全给了他。谢编纂,您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张郎中府上丢了东西,东西在您手里,您给的银子比市价低了好几倍。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您贪便宜买了赃物。往大了说……”

    谢慈看着面前凉透了的茶。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如今又翻出这么一桩“赃物案”,若是能把他谢慈也拉下水,那新党就又折一个,只要“涉嫌收赃”这四个字扣在头上,谢慈前途无望已然板上钉钉。

    设局的人倒是想得周全。

    谢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问完了。”那人站起来,“谢编纂先在这儿歇着,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说。”

    帘子一掀人就出去了,屋里只剩谢慈一个。

    事到如今,他倒是没怎么心急,只是忽然有点可惜摊上这种倒霉事——玉环还没送出去呢,东西就突然成了赃物,人也成了嫌犯。

    也不知小娘子回来没有。

    ……晚回来几天就好了。

    别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就好了。

    *

    李怀珠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她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阿扶和阿舟俩人都是跑着来的。

    几个月不见,这俩人都黑瘦了不少。

    “娘子,陈大人让我俩来给娘子报信——郎君的事,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

    阿扶道:“陈大人说郎君这回应该是被人拿了把柄,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

    收受贿赂?

    李怀珠一愣,这开什么玩笑,谢慈那个人,店里多喝一盏茶都要付钱的性子,怎么会受贿?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墨还站在那儿呢。

    “不可能!”一墨脱口而出,“郎君怎么会受贿!他、他每月的俸禄都记着账的,买什么花了多少钱,我一笔一笔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

    李怀珠打断他,手脚已经开始发凉,“阿扶,陈大人还说什么了?是什么东西?谁告的?有什么证据?”

    阿扶摇头:“具体的大理寺没透出来。只说是有人证物证,人证是卖东西的,物证是郎君买的东西——说那东西市价三四百两,郎君只花了一百多两就拿下了。”

    一百多两买三四百两的东西?

    新政的问题一来,官员一个个落马,谢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世上哪有那么巧的?

    李怀珠定定想着,身子微微一晃,忽然手臂下多了一只手。

    阿扶扶住了她。

    “娘子,”他说,“陈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还有转圜,他现在在宫中上值,抽身不开,但是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可郎君是花钱买的不是白拿的,只要能把怎么回事说清楚,一切都还会有转机的。”

    李怀珠点头,“是,是这个意思,可……”

    可这明显不像是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阿扶说:“娘子,你先想想,郎君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什么时候买的?从谁手里买的?问清楚——”

    他话没说完,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

    “……阿姐。”

    阿扶看着突然冒出来喊李怀珠“阿姐”的郎君,微微怔了怔,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手。

    李怀珠顾不上解释,“韫玉,怎么样,石大人可打听到什么了,你在国子监有没有听说什么?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李韫玉摇头:“不知道……石郎君也急着呢,就说、就说收了赃物……可谢郎君怎么会……”

    一墨忽然一拍脑袋:“东西!郎君最近买的东西!”

    李怀珠看向他。

    一墨道:“就、就是前些日子,郎君让我去打听玉器铺子,说要买玉料。后来他自己去的,买了一座玉笔架回来——一百五十两!”

    李怀珠心里咯噔一下。

    一墨接着说:“那会儿我还说呢,一百五十两买个笔架也太贵了。可郎君说,那是羊脂白玉,市价三四百两的,他……”

    “那笔架呢?”她问,“如今在哪儿?”

    李韫玉开口:“阿姐,那个笔架……我知道。”

    李怀珠看向他。

    “谢郎君买那个笔架,不是自己赏玩的。他、他是想磨成玉环的。”

    李怀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玉环?”

    李韫玉道:“就是套在手指上的那种,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可他这阵子天天在书房里磨,磨坏了好几个,后来才磨出两个好的……”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这个是郎君磨坏的,我瞧着好玩就留着了……”

    李怀珠接过来一看。

    ——戒指。

    是戒指。

    李怀珠莫名一怔,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疼起来。

    *

    第二日,谢慈又被提了出来。

    这回坐堂的不是昨日那个问话的,换了大理寺少卿来。

    “谢编纂,昨日问的那些,可都想清楚了?”

    谢慈点头。

    少卿便又照本宣科问了一遍昨日的问题,谢慈回答与前日分毫不差,只是在对答的过程中,谢慈又知道了一个事情——古董斋的老板已经在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一套说辞上签字画押了。

    也就是说,人证物证俱在,掌柜的认了罪,咬死了是他买了赃物。

    谢慈回到牢狱,把一层一层的关系理了一遍。

    张郎中是王相公的人,下了诏狱,他也是王相公赏识的人,如今也被扯进来,若他“收赃”罪名坐实,新党这边就又折一个,就不能再帮王相公做事。

    一箭双雕。

    ——想得很周全。

    谢慈如今能做的只有等。

    王相公那边不会坐视不管,兄长也会想办法,还有石子桓应当也听说了,他那人看着不着调,真有事的时候,倒是肯跑的。

    至于大理寺这边,一没让他换囚服,二没有人来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心里清楚,这是大理寺的人不想沾麻烦,只想把他先关着,等上面闹出个结果来,他们再按最后的结果处置,两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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