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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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桓把这些门道跟谢慈说了,末了又问:“怎么,这是有亲戚要读书?”

    谢慈道:“若是有个金陵来的学生,文章做得不错,可又不是贡生,想进国子监读书,可有什么门路?”

    石子桓愣了愣。

    十八岁就中了举人?

    这可是读书的好苗子啊!

    “若是正经考选,按规矩得等到明年开春。不过——”石子桓小声道:“若是有人举荐,国子监这边也不是不能通融,祭酒大人那边我虽说不上话,可我们直讲里头有位姓沈的老先生,专管新生考核的,他老人家要是点头,破例收个人也不是不行,兰时若是认识什么人,托人递个话……”

    谢慈摇头:“我不认识沈先生。”

    石子桓反应过来:“兰时,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谢慈笑着看他。

    石子桓嘴巴张了张,颇为讶异。

    他跟谢慈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谢慈开口求人办事,读书的时候,谢慈是那种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的人,功课好,人缘也好,不用求人,自然就有人愿意帮他,后来中了状元入了翰林,更是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

    如今,谢慈居然开口让他帮忙?

    石子桓有些受宠若惊,又很是稀奇:“到底是谁啊,能让你开这个口?”

    谢慈沉默片刻,那边,李怀珠正端着托盘从一桌客人旁边走过,裙角被风轻轻吹起来,她低头看了谢慈一眼,笑着把裙摆拢了拢。

    “是小娘子的弟弟。”谢慈嗓音放轻了些。

    石子桓又是一愣。

    李娘子的弟弟?

    “亲的?”他忍不住确认。

    谢慈点头:“她本家姓李,金陵人氏,弟弟叫李韫玉,也是金陵人,十八岁,去年刚中的举人。”

    石子桓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岁的举人?

    “李娘子这弟弟厉害啊!”石子桓由衷感叹。

    谢慈微微一笑,石子桓看他这样,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这不就是想给未来的小舅子铺路么?

    他忍不住打趣道:“兰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开口求人,敢情是为了小舅子。你这姐夫当得可够格的啊!”

    石子桓道:“行,这事我记着了。回头我去问问沈老先生,若是有门路,便托人递个话,横竖是顺水人情,我肯定能帮就帮!”

    谢慈朝他举酒盏:“多谢。”

    石子桓轻巧道:“谢什么,我都明白的。”

    可石子桓不知道,谢慈心里想的比这多得多。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从认识李怀珠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娘子跟别人不一样,大胆,果决,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瞻前顾后,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谢慈总觉得她离自己有点远,他对她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亲也亲过了……可她好像总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那晚在郡康坊,他送她出来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去金陵提亲?

    他说,他家里在金陵还有亲戚,可以托人去她本家打听打听,若是她母亲那边愿意,他便请兄长做主,三书六礼该有的都有,一样不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是紧张的。

    结果小娘子红了脸颊说他想得太远了,又别扭着说,只是亲一下而已。

    只是亲一下而已。

    谢慈这些天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这句话——

    只是亲一下而已。

    只是亲一下?

    那这些日子,她对他笑,对他说话,由着他牵她的手,由着他靠近她,由着他亲她——都只是“而已”?

    谢慈那晚一夜没睡好,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让人这样不安,他以为她对他是不一样的。

    那他算什么?

    一个可以亲一下、却不必往心里去的人?

    谢慈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才能从“只是”变成“不只是”。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

    他愿意帮她做事,愿意让弟弟来跟着他读书学习,愿意求好友帮忙——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让她身边的人也知道,他是认真的,让她慢慢习惯有他在的日子,习惯到有一天,她会答应他……

    只是这些事,石子桓不知道,李怀珠自然不知道。

    转眼盛夏已过,到了七月初。

    这日,李怀珠正在柜上嗑瓜子,忽然有个驿卒送来信匣,上头盖着官府的戳子,落款是国子监,她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盖了官印的文书——

    李怀珠颇为惊讶,愣在那儿脑子飞速旋转,用脚趾头想想这事也是谢慈私下里做的,不然阿弟几乎日日都来这边吃晚食,怎么会没同她提起过,又还能有谁有这种通天的路子,谢慈与石子桓是好友,石子桓又才去了国子监任职……

    李怀珠把文书放好,想着等俩人来了,问过之后再说。

    而同这封文书一同来的,还有盖着金陵戳子的信匣。

    李怀珠打开一瞧,里头是一封信,薄薄的两页纸,开头便是——

    “怀珠吾儿……”

    是金陵来的,王氏写来的信。

    该来的总会来的,李怀珠深吸一口气,一行行往下看。

    信里,王氏先说了些客气话,说什么知道她在汴京过得好了,心里也安慰了,又说韫玉命苦,从小就没了爹,跟着她改嫁到王家,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姐弟相认,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既高兴又惭愧。

    然而,信里笔锋一转——

    王氏忽然问起谢二郎是何人,可是江宁府三元及第的谢家二郎,韫玉在家书中说谢二郎待他极好,还让他住进自己的宅子里,信中问起李怀珠和这位谢状元是否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

    古人用词还真是内敛含蓄哈,说的李怀珠脸都红了。

    往下看,母亲又说李怀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有合适的人也该考虑了云云……

    两封信,一前一后,跟约好了似的。

    一份是韫玉入国子监的文书。

    一份是母亲的家书。

    李怀珠把信叠好,想起那晚在郡康坊,谢慈握着她的手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去金陵提亲,她当时搪塞过去了,还说只是亲一下而已。

    可现在看来,谢慈根本没把“而已”当回事。

    他在试图靠近她。

    帮她弟弟安排读书,让她弟弟住进他的宅子,让她弟弟进国子监——他做的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可桩桩件件都是在往她身边走。

    李怀珠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团娘和桃娘不知道自家小娘子怎么了,纷纷过来关心,问她没事吧。

    李怀珠抬不起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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