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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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快一些,坡上院子早早燃起了灯烛,又生起了地炉,晚膳就设在正屋敞亮大堂里,一张矮几子,李怀珠与孙大娘子对坐。

    小菜端上来,果真都是“野趣”,几签烤野兔肉,一碗山菌炖野雉,一碟素炒枸杞芽,并一小碟子凉拌荠菜,还有一道酥炸花片,主食是杂粮饼子。

    孙大娘子给李怀珠夹了一箸烤兔肉,笑道:“尝尝,这是他们晌午才打回来的。”

    兔肉外皮焦香微脆,内里汁水丰盈,肉质紧而不柴,只有盐巴和少许香料调味,果然比城中买的自家豢养的兔子有味儿。

    “好吃!”李怀珠道,“火候掌握得真好,外焦里嫩,调味也只点到为止,若是再用些松木一起熏烤,说不定能更香些!”

    孙大娘子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烤肉还有这些门道?”

    李怀珠笑道:“只是从前听人说过,烤肉要想好吃,食材新鲜是第一,火候是第二。这山里的野物到处跑,肉质自然好。烤的时候用大火锁住汁水,小火慢烤让内里熟透,最后再回一下把皮烤脆。至于香料,像这样用盐、胡椒、一点点茱萸粉,或抹上些蜂蜜、酱汁,也好吃呢!”

    她说着,想起前世跟家人朋友去郊外烧烤的时候,那时只觉稀松平常,如今想来却很珍贵。

    “我以前去过一些类似这样有山有水的地方,主人家也会用当地的物产做吃食。”

    “春天就挖野菜采菌子,夏天有瓜果,秋天各样果子都熟了,冬天就围着火炉炖一锅子羊肉,那滋味实在惬意……”

    孙大娘子也道:“正是这个道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那打火店,说起来也是沾了‘野趣’的光,可比起你能把四季风物,吃喝玩乐都串起来,还是粗浅了些。”

    李怀珠笑道:“大娘子太谦。孙家打火店名声在外,只是‘溪山’地方更大,能做的文章自然也多。”

    “这里有鱼塘湖泊,春日可钓鱼捞虾,夏日可采莲赏荷,秋天山林染色,能登高望远,捡拾山货,冬天若是温泉能成,便是赏雪泡汤的绝佳去处。一年四季,皆有景可赏,有物可食,有趣可寻。”

    “吃食上,也可应着时节变化,春日里的嫩笋、野菜、各色的河鲜,夏日的瓜果、冰饮,秋日的肥蟹、山菌、栗子饭,冬日的暖锅、烤肉、热汤饼……若能把这些安排上,让人来了觉得不虚此行,吃了这顿还惦记下顿,看了这季还想看下季,何愁客人不来?”

    这一番话,说得孙大娘子眉开眼笑,抚掌笑道:“好!好一个‘四季皆有景,四时皆有味’!我就知道找娘子准没错!”

    饭后,小丫鬟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孙大娘子对李怀珠道:“怀珠,咱们也聊了这许多。我的心思,想必你也猜到了几分。”

    “我不跟你绕弯子,请你来这一趟,是想邀你一起做这桩生意的,我来包揽琐碎事务,不需你日日盯守,只盼你每季来上两回,住些日子,掂对着时令把该吃的菜色定一定,好好调教调教我手底下这些人,让他们能做出七八分味道,便好。”

    说罢,孙大娘子伸出两根手指:“你出心思,出手艺,只用出一股银钱,这边的生意你便可占两股,剩下八股在我,年底盘账分红,你城里铺子照开两不耽误。你看如何?”

    李怀珠一听,不绑死在这里,每季来指导即可,还能占两股分红……这条件,比她想的可要优厚轻松多了,于是也正色道:“承蒙大娘子看得起,这样好的机会,儿自然是愿意的。”

    孙大娘子满是喜悦:“好!这样便好!”

    “不过,”李怀珠又笑道,“兹事体大,一些细处都需从长计议,好好商量,儿年轻,经验浅,还得大娘子多提点。”

    “这是自然!生意是长久事,合该商量得明明白白。你且在这里安心住上几日,心里有了谱,咱们再说。”孙大娘子一笑,又道,“其实这几日我正想着趁着春色正好,邀几位故旧亲友过来小住几日,到时候,正好你也帮着掌掌眼,看看待客的路数合不合宜。”

    李怀珠应道:“这主意好,接了客人才知咱们想的那些点子,哪些合用,哪些还需调整。”

    “正是这话,”孙大娘子抚掌,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这几日先自在逛逛,等我把人邀来,咱们开个好头!”——

    作者有话说:①: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立春偶成》

    ②:探官茧,这个习俗是在《中国风俗通史》里看到的。

    第58章

    正月一过, 春闱放榜的日子渐近了,谢府的客人也一日比一日多。

    江宁府的同乡举子, 常有不远千里登门求教的。

    谢卿在户部的同僚,来饮茶做客时,也会问起谢慈的科考怎样了,或着婚事可有了打算,若还没有定亲,自己家中还有待字闺中的小女云云。

    还有许多风雅帖,邀的是诗会、茶社, 谢慈去过一两回便察觉, 席间总有陌生女眷“偶然”露面,再由座中长辈含笑引见一番……其中深意他又怎会不明白。

    又一日,谢慈送走一位工部员外郎——这位大人倒未多言,只执意将他侄女绣的一只扇套转交过来。

    那扇套绣的是并蒂莲,玲珑生动, 一针一线皆似含情脉脉, 谢慈却怎么也想不起, 是在何处见过这位娘子。

    这类事情遇得多了, 他也懒得再想,只觉应付起来日渐倦怠。

    “二郎, ”小厮觑着他的脸色,禀道,“门房又递了张帖子,是集贤巷徐学士府上的, 请您明日晚间过府,说是鉴赏新得的……”

    谢慈揉了揉眉心,将扇套搁在书案, “回了罢,就说我近日偶感风寒,精神不济,恐扰了学士雅兴。”

    “是。”小厮应下,又问道,“那郎君今日还去榆林巷么?”

    听了这话,谢慈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他昨日便去了的,借口买些“探官茧”给侄儿们玩,又去了李记的食肆,等了半晌也未曾看见小娘子,询问之下,店里那位跑堂的郎君才对他说,小娘子出内城去溪山了,还不知何时归家。

    再想,好像前日也没见到人,再前日……想来,他竟有三四日未曾见到小娘子了。

    心下疑虑,或许是那日在她房里,自己忽而剖白心迹真将人吓着了?

    唉,他本不是孟浪之人,可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但是吐出来后,反倒将人推远了。

    “不去了。”谢慈淡淡怅然,“烹茶吧,我静看会儿书。”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心头烦闷,书卷上的字迹,也仿佛化成了那人或狡黠或嗔怪的眼眸。

    神思不属间,院外传来石子桓的声音:“兰时!可在屋里?有好事找你!”

    谢慈起身,石子桓步履轻快进来,手里晃着张帖子:“瞧瞧,泰安伯府特要我给你递来的!伯爷他老人家得了孙大娘子的请,要去溪山住上些日子,咱们都是一道从江宁府来的,伯爷让我问问你可愿同行?”

    溪山。

    谢慈接过帖子细看,溪山两个字,仿佛春日溪水里倏忽窜过的小鱼,在他心底轻轻一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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