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3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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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要亲自去?那奴婢去叫个小厮跟着……”

    “不必,”谢慈已站起身,“就在左近,天气甚好,我独自走走便是。”

    他性子向来如此,仆妇也知他并非客套,便恭送他出了院门。

    汴京长街之上,果然比往日冷清许多。

    谢慈自觉颇为舒适,又在花廊子里逛了逛,只是越是靠近李记,佳节的寂寥感似乎便被隐约的期待所替代。

    他自己也未深究这期待源于何处,只觉得心情愉悦,脚步也渐快了些。

    走到巷口,已能看见李记的招牌,果然,往日午市便开始喧闹的食肆,今日也安安静静,门开着,却不见食客进出。

    谢慈正待迈步进去,却见门内光影处,站着两个人。

    小娘子今日穿了一身藕粉交领短襦,配月白长裙,头发挽了垂髻,愈衬颈子纤秀,秋阳斜照,她半边脸浸在光里,颊边染上一些柔软的光晕。

    那伙计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貌,只听小娘子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

    “……那便说好了,四郎,明日你先带些来给我瞧瞧,我教你如何处理。”

    “那敢情好!娘子,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伙计边应承边转身,路过谢慈这边,走远了。

    李怀珠跟着转过头来。

    光影流转间,便又瞧见了这位比她还能迂回、诡辩的郎君。

    今日谢慈穿了松蓝色罗衫,外罩了件同色夹袄,宽窄窄腰,气度清华疏朗,手中还捧着一个用细棉纱布罩着的物事,方方正正,瞧不出里头是什么。

    “谢郎君,重阳安康。”李怀珠笑道,“今儿个街上可冷清,儿还以为大家都爬山去了呢。”

    谢慈走进店内,耳朵里还是那句“四郎”,抿抿嘴,“娘子也安康。”

    “今日佳节,忽然想起娘子做的节令点心,想来碰碰运气,看看可有余下的。”

    谢慈瞧见柜上节糕,挑眉道:“看来,某运气尚可?”

    “糕饼啊,有呢!”李怀珠引着他过来,“今日大家都往外跑,订的取走了,散的剩了好些。”

    掀开节糕上的白纱,除了传统的重阳糕,更多的是“狮蛮栗糕”,每个婴儿拳头大小,糕体莹白,上头还有狮子、老虎的五彩面点。

    这是专哄孩子和小娘子的东西,但一时顽劣之心上来,忽然就很想看看,这位“高山仰止”的郎君,拈起一块小老虎的糕点吃起来,会是怎样一画面。

    李怀珠脸上露出些微狡黠的笑来。

    谢慈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她那点小心思,忽而一笑,道:“便是这寅将军吧。”

    李怀珠:“……”

    被看穿了?她眨了眨眼,俏没声捡了糕,又问道:“再给郎君盛碗热饮子?今日炖了红枣枸杞桂圆汤,暖身润燥,正合时呢。”

    “有劳娘子。”谢慈无有不应,转身找桌坐下。

    待李怀珠端甜汤过去,谢慈将手中一直捧着的东西,轻轻推到了桌上。

    “今日重阳,宜登高赏菊,佩萸食糕。”谢慈道:“慈不善登山,便只备了些许茱萸香囊,路过花肆,想着娘子店中或可添些香气,便一并带来。还愿娘子佳节顺遂,百事俱高。”

    李怀珠有些意外,“郎君太客气了。”

    把东西捧到柜台旁,揭开罩布,下面竟用整张软宣又包着一层。

    时人纸张虽有发展,但这样好的软宣仍属贵重,寻常店铺包裹东西多用麻纸、草纸或布帛……这东西什么来历,得花多少钱?

    李怀珠剥开宣纸,竟是一盆姿态妍丽的菊花。

    但这样好的菊花,自出宫以来,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从前春阳宫的主子性喜风雅,尤爱菊花,母家又豪富,逢年过节赏赐很丰厚,连带着四司六局的宫人,为了讨她欢心,个个练就了一双品鉴名菊的眼,李怀珠在尚食局,虽不直接伺候花草,可耳濡目染,见识总比寻常人多些。

    打眼一瞧,这里头又有“帅旗”,又有“金背大红”,底下衬着“玉牡丹”③,植株健硕,花头又丰润,显然是花商费了大心思养护的。

    自家店里为了装饰,也摆了几盆菊花来,此刻相形见绌,竟是无比寒酸!

    只是这盆花实在漂亮,也实在……用意难明。

    ——自古咏菊诗词多了去了。陶公“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隐逸,黄巢“冲天香阵透长安”是霸气,李清照“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是清愁……那他送的这盆菊,是什么意思?

    觉得她这小店有“东篱”之趣?不像。暗示她有什么“冲天”之志?更离谱。那是觉得她清减了,人如“黄花”?

    李怀珠摸了摸自己最近因为胃口太好似乎圆润了一点的脸颊。

    莫非难道,难道莫非……这哥们儿要对自己采取行动了?

    李怀珠这边捧着花,一会儿努努嘴,一会儿又皱起眉来,脸上神色变幻,全然忘记了店里还有人。

    谢慈并未刻意去看她,只是无论她什么举动,都会自然引起他注意——啧,小娘子有一张极灵动的面庞。

    不知不觉间,碟中的糕已吃完,满口清甜,满室菊香,满心宁和与欣然。

    忽而有人进门,打破二人之间的静谧。

    “李娘子在么?”一个惆怅的女声传来。

    李怀珠赶忙把花放下,抬头一瞧,来人是豆腐坊的巧姑。

    巧姑脸色苍白,眼下淡淡乌青,人瞧着比前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李怀珠起身迎道:“巧姑来了,可是来结豆坊的账?快坐,先喝口热汤暖暖。”

    乔巧点头,姑勉强笑了笑,瞧见店里还有旁人在,便只在柜旁的条凳上坐了。

    李怀珠倒了杯甜汤递给她,她却也只是捧着。

    李怀珠拿账本,翻找豆坊的记录,瞧她神色实在不好,便问道:“可是最近生意不好,瞧你脸色怎么这样,累着了,还是心里有事?”

    似乎是说中了,巧姑手一颤,眼眶倏地红了。

    她低下头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李娘子,说实话,我、我心里头乱得很……”

    李怀珠也不装自己没听到街坊里的那些闲话,问道:“可是为了韩郎君的事?”

    巧姑点头,瞧了眼谢慈那边,见他长了一张冷寂安静的样貌,不像是会乱嚼舌头的样子,情到难过之处,也不遮掩了。

    原来,自打赵家透出结亲的意思,韩老娘便像得了尚方宝剑,对乔家越发看不上眼,话里话外逼着韩松退亲。

    韩松起初还抗争,与他母亲争执,可日子久了,韩老娘一哭二闹三上吊,韩松夹在中间,也是身心俱疲,近来他去巧姑家也少了,即便去了,也是长吁短叹,再不似从前那般坚定。

    更让巧姑心寒的是,昨日她偶然听闻,韩松前几日竟随着一位同窗,去赵指挥府上拜会了!虽然据说是以文会友,可这节骨眼上,怎不让人多想?

    “……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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