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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一世无双》 50-60(第7/14页)
,终试结束,考生们再次跪拜交卷后退下。
文抄官捧着叠得齐整的答卷上前,叶南下令:“为表公平,当众拆封,依次阅卷。”
所有考官均稽首称是。
赵显趁着方才去净手的空档,已在侧廊的柳树下换了答卷,那三份由名士代笔的卷子,被他混在了中间。
此刻殿内考官忙碌,叶南也在一张张复核考官的批分,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
“公子南且看这份。” 赵显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比寻常高亢了些,“此篇论及赋税,连桑蚕亩产、丝帛所出都算得分明,堪称首科之选!” 他说着伸手想去指卷面。
叶南接过考卷,顺着他的话翻开,半晌,颔首道:“确实不错,有些测算竟比户部上月的账册还细。”
赵显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他偷偷往右侧两个考官那里瞥了眼,眼里满是尽在掌握的得意。
“何止不错。” 赵显刻意加重语气,像是怕王座上的厉翎听不清,“此篇对民生疾苦的洞察,足见真才实学,若不取首科,怕是要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叶南拿起答卷对着晨光看了看。
卷面是青灰色的,纤维间隐有淡青纹路,正是青麻纸。
这纸是工部专为春试监造的,纹路需用特制的竹艺才能压出,朝廷早下过禁令,民间私藏或仿制者按欺君论处,之所以用它,就是为了防调换答卷的舞弊手段,寻常人别说仿造,连见都难见。
叶南的指尖在纸缘轻刮了下,纤维韧劲十足,确是真品无疑。
“赵大人眼光独到,但还需谨慎,答卷尚未阅完。” 叶南放下答卷,目光扫过考官席,“其他考官可还有推荐的答卷?”
“有!” 一名考官立刻应声,从案上翻出份答卷递上前道:“考生论及河务,不仅对河床清淤之法提得详实,连沿岸农户的安置、后续灌溉的统筹都考虑周全,于实务大有裨益。”
他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往赵显那边扫了扫,眼底藏着几分默契。
另一名考官也连忙举起手里的卷子,语气恳切:“公子南再观此卷,论及农桑时,竟将粟麦轮作的周期与地力养护的细节写得明明白白,虽在赋税测算上稍欠周全,却也是份切中民生的好策论。”
赵显见两人这般配合,悬着的心彻底落定。
他悄悄瞟了眼御座上的厉翎,对方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啜着茶,似乎对考官们的举荐并无异议。
他心头底气更足,拱手笑道:“两位大人举荐的这两份策论,各有侧重,与在下此前看重的那份恰能相互印证,补足疏漏,若能将这些务实之见尽数纳入优选,让贤才得以显用,实乃震国之幸!”
叶南接过那两份答卷,对着晨光验看,纸页都是青麻纸,纹路与先前那份一般无二,单从纸张看,确实挑不出错处。
赵显心忖:他们提前五天就从户部尚书那里弄到了青麻纸,叶南纵是再精明,也挑不出错处。
“三位大人未免太急了些。” 坐在左侧的老考官突然开口,他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颤了颤,“老夫刚阅到几份好答卷,怎就不及这三份了?”
右侧立刻有人附和:“考试本就该阅完所有答卷再定优劣,哪有刚翻过半就定三甲的道理?”
更有人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有些人啊,眼里只看得见自己想看见的卷子,倒像是提前就知道哪份该中似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低低笑起来,笑声里的嘲讽像针。
赵显刚要反驳,却见老考官劫话道:“公子南是主考官,该知兼听则明的道理,若只凭三人之言就定了名次,怕是要让真正有能耐的人寒心。”
叶南缓缓抬眼,目光不疾不徐地在殿中众考官脸上扫过,那眼神清透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是能洞穿人心底的算计,末了才慢悠悠开口:“如此说来,目前便是这三位大人有举荐人选,对吧?”
话音落时,殿内没了争执,其余考官摸不透他的用意,无一人敢应声。
这话让赵显的笑容僵了僵,心里莫名一紧,叶南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雨前的闷雷。
就在这死寂里,叶南转身,朝王座方向躬身下拜:“王上,臣有奏。”
御座上,厉翎正捻着茶盏,茶盖与盏沿轻轻一碰。
他原本还想着亲自拆穿这三人的伎俩,没料到叶南倒先一步攥住了主动权。
他抬眼望去,恰好与叶南的目光撞个正着,眼底的赞许毫不掩饰,声音里也染了几分暖意:“公子南起来说话。”
“臣有罪,不敢起身,臣前夜已擅自将答卷用纸换作普通白纸。” 叶南的声音在堂内荡开,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青麻纸虽防舞弊,却难保库房看管之人被收买,臣查得贡院库房看守与礼部尚书府有往来,恐青麻纸已泄,故换用寻常白纸,所有纸张均由臣亲自监印封装,确保无人能提前预备,如此方能保绝对公平。”
赵显脸上的笑僵住了,踉跄着后退半步,全身抖得厉害:“你……换纸如此大事竟敢私自行事?叶南,你好大的胆子,不对!定是你故意设局,想污蔑我等!”
“污蔑?” 叶南转向他,“贡院换纸的监工内侍此刻就在堂外,要不要传进来对质?”
赵显顿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
这时另一名作弊考官辩驳道:“公子南,万一是白纸里混了三张青麻纸呢?眼下重点是这三篇策论字字珠玑!定是天不绝我震国贤才,所以,这几张青麻纸混进来,这是神迹!是天意要他们入大王的眼!”
“是神迹,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叶南目光冰冷如霜,冷笑,“臣早料到此节,已让工匠在所有考生的墨锭里加了料,在日头下能嗅见花香,纸上还会显细碎金点。”
他拿起那三份青麻纸答卷,举到晨光里,“各位不妨看看,这天意选中的贤才,墨里可有半分花香?”
纸页在光里透亮,别说金点,连半分花香都没有。
“赵大人,我叶南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还需要我再证明吗?”叶南挑眉。
赵显看着那几张白纸答卷,陡然瘫软在地,叶南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他们根本无力回天。
厉翎看着他们,忽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堂内的空气都凝了凝,“神迹?”
“本王最厌听神迹二字。”他的脸庞在晨光里绷出冷硬的线条,“治国当信苍生之力,若事事归诸天意,置万民智识于何地?拿虚妄之说蛊惑人心,比舞弊更可恨,这种人,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声音冷似冰:“薛九歌!”
“在!” 薛九歌一身盔甲,应声时带风。
“本王亲赐你特权查办此事。” 厉翎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三人,“把这三人压入大牢,撬开他们的嘴,凡参与营私舞弊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
“是!” 薛九歌拱手。
侍卫押人时,赵显还在哭喊,厉翎却已移开目光,看向叶南时,语气缓和了许多:“既换了纸,往后便提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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